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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食味 之二十六

黄桃罐头:

章二十六·蜂蜜苦瓜与奶油泡芙

过年吃了许多好吃的吧?来来我们调节下口味(๑•̀ㅁ•́ฅ)

☆☆☆☆☆☆

除夕夜里,按老人说的是要守岁的,不过在这巴黎的深夜里,既没有明家全家人在身旁,又没有外面喧嚣热闹的炮竹烟火,守夜久了更是要寂寥哀伤的,所以明楼和阿诚两人吃饱喝足了,便各自道了晚安去安寝,连那锅碗瓢盆残羹冷炙,也待到明早再来收拾。

阿诚向来作息时间良好,加之这几天心情颇好,大年初一这天早早的便睡醒起床,开始收盘煮茶,准备早饭。因为是新年,阿诚还特意煮了中餐来吃,客厅里的茶几上,也和旧时明公馆里一样,摆了好些糖球花生和时鲜水果。

以往过了七点,明楼定是已起床的,今日阿诚料着明楼大概会多睡一会儿,还有意推迟了早饭时间,结果都要到九点钟了,却也没见明楼房间有动静。

阿诚心里有些纳闷,往常可是从来不见大哥有这样懒怠时候的。他记得从他八九岁刚进明家起,明楼就手把手带他读书,教他念《朱子家训》,头一句便是这“黎明即起,洒扫庭除”。那时明楼初承教养之责,思虑自然比往昔要多,他怕阿诚乍一离了苦难乡进了明家这富贵门会被锦衣玉食迷了眼,往纨绔里长了,因此从小教阿诚背诵这治家格言,牢记“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为了事半功倍,明楼也是坚持以身作则教导阿诚,事事留意时时留心,才让如今的阿诚长了这般模样。因此阿诚对于明楼的作息向来是极有把握的,却不想今日见到大哥如此脱离常轨。

不过阿诚哪里知道,他的大哥此时正在卧房中,焦躁失神。

明楼昨夜因为喝了些酒的缘故,睡得并不算晚。其实依照往日里明楼的酒量,这几听啤酒是远远不至于喝醉的,但大约是有些心事,这酒却也是越喝越醉,到迷迷糊糊走回房间后,便一头扎到松软的棉被中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明楼恍惚间似乎觉得眼前有着些许亮光,便料着大概是天亮了,要准备起身了。刚刚动了动身子,却见眼前一晃,阿诚的笑脸出现在了眼前。

明楼心里一动,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他压低了声音柔声唤了声,“阿诚?”

“大哥。”阿诚眼睛亮闪闪的笑着望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那件半旧的白衬衣,如今凑近了些,明楼才闻到那衣服上散发出的洗衣皂的味道,混合着阿诚身上青年独有的气息,像致命的毒瘾一样,突然让明楼感到一种欲罢不能的恐怖占有欲和亲近欲。

“阿诚!”看着一直凑近来的阿诚,明楼越来越多的惊惧和窘迫羞恼让他忍不住突然大声喊住了阿诚,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呈现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防御姿态。

“大哥?”阿诚脸上似乎现出了惊讶和伤心,那双眸子里的光泽似乎都在迅速消退,不复方才。

“阿诚!”明楼不待脑袋里想清楚,便猛地出手抓住了阿诚的手,急急的唤住了他,“阿诚。”

阿诚抬头看着他,抿着嘴巴,似有些微弱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目光时不时闪躲,明楼莫名有些恍惚,阿诚这个像极了小时候模样的表情让他的眼前仿佛看到当年那个瘦弱诚挚的小孩子和现在这个赤诚明明的青年不停的在面前交互晃过,走马灯一样,一副一副让明楼渐渐开始混乱和惊慌。

“大哥……”阿诚突然出声靠过来,近到两人间鼻息都可以清楚的感知到,明楼可以毫不费力的望进那双潭水一样,清亮又倒映星光的眼眸,让他周身舒适,又不自觉被吸引。

明楼忽的放松了下来,放任着自己不去思考,不去琢磨,慢慢闭上了眼睛,靠近过去,低头吻上了那张脸……

……

“!!”

明楼突然睁开眼睛惊醒过来,慌乱的四处看看,这才发现自己身旁并无一人,而他那一头的冷汗,大概是从梦中惊醒的明证。

明楼猛地的放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却又在下一秒如坠冰窖,手脚发凉。梦中那每一个片段他都记得清楚明白,甚至阿诚身上那特有气息,似乎还在鼻间萦绕。门外传来阿诚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一边摆放果碟的声音,明楼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心中的焦虑和惊慌开始一浪一浪的冲击过来。

古人云难得糊涂,而如明楼这样一个活的太过明白透彻的人,连骗自己都不能做到。事到如今,他不可能不再清楚,自己对阿诚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明楼松开手掌,低头出神的看着掌心繁乱的掌纹,他和阿诚的命运,与情愫,也许就如同这掌心纹路一般,在相见的那一刻,便在无知无觉中繁复纠缠,融通相连。

阿诚对他明楼,大概从来就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大姐和明台是他的家人,是他可以为之舍命的亲人,而阿诚,似乎这些词汇加在一起,都难以描述清楚这个存在。这个孩子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对于他,明楼既有兄长的疼惜又有父辈的严苛,从那年小小的阿诚跟了十六岁的他回家起,他们两人就在这十年间相互刻画互相描摹,完满着彼此。

他给了阿诚一个家,而阿诚还了他一个魂。

阿诚就像长在他骨子里的树,根系交叉血脉相连,呼吸心跳间都告诉他,这里有着两个人的灵魂,和命脉。

明楼忽地想起幼年之时偷偷从堂哥家里抱来那本深藏的《牡丹亭》翻读,并未觉得书中描绘的那死而复生的感情有甚珍贵,只是将那词藻华美读来噙香的戏文记了不少,而至此刻,他心里却突地擂鼓一样响起了那句——

梦中之情,何必非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明楼不知道自己对阿诚感情何时产生,又或者何时有了发酵转变,他只知道,事到如今,他是明明白白的确认了,他爱阿诚。除了手足之情,还有爱情。

明楼只觉嘴里苦涩,或许这心里更甚。梦中之情,不可不当真,可他这心中明了的爱情,却注定会是走向了枯萎。阿诚从来敬他重他,把他当作神明一样的人物,明楼丝毫不怀疑,若是他自己开口,阿诚就算再难再痛苦,也会要求自己服从他让他高兴,可是他不想。阿诚是他当作耀阳一样养大的向往光明的孩子,他永远也不会为了这些,去强迫他委屈他,他只想阿诚能有自己过不起的人生,他自己的路越黑暗越苦痛,就想见到阿诚越光亮越圆满,这是对阿诚的负责,更是对自己的补偿。

“大哥?”卧室门突然吱吱呀呀开了一条缝,然后一个小脑袋出现在门口,“再不起要吃午饭了!”

“好。”明楼迅速调整了情绪,对着阿诚露出一个寻常的微笑,还抬手招呼他过来,“这么早,来要压岁钱?”

“还有压岁钱?”阿诚愣了下,马上欢快的跑过来,伸手到明楼面前,“大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快快,红包呢?”

明楼伸手轻拍了阿诚脑袋一下,自己刚刚之前随口说笑,这个小家伙却学会顺杆爬了,肯定又是跟明台学来的。也罢,明楼枕边桌上的寻摸了一圈,伸长胳膊拿过自己戴久了的手表和常用的钢笔,“这两样够不够?”

“够了够了!”这钢笔可是阿诚觊觎已久的了,更别说还有那只价格昂贵的手表做附赠。阿诚生怕明楼是逗弄他,迅速的伸手接过那两样礼物,飞快的塞进自己厚毛衣胸口口袋里,也顾不得鼓鼓囊囊的难受,冲着明楼笑的开心,“多谢大哥!”

“财迷!”明楼揪他耳朵转了小半圈,看着阿诚呲牙咧嘴的求饶,才放过他给草草揉了下,“跟你的貔貅倒是一对。”

“那还不是大哥你送的。”阿诚两手轮流给耳朵扇风降温,嘴巴冲明楼努了一下,脖颈间挂着玉貔貅的红线还看得清楚。

明楼赶了阿诚去外面厅里坐,自己起身披了衣服要洗漱,这才看到一旁墙上挂钟的指针已过了十点,对于这少有的失态也感到甚是诧异。

因为已过了早饭时间,昨天夜里又吃得不少,明楼便也省去了早餐,只喝了几口白粥,吃了颗阿诚剥的夹心巧克力糖,便坐等阿诚的丰盛午餐。

只是明楼好不容易等来的午饭,居然是绿澄澄的苦瓜片。虽说苦瓜切的细薄透明,淋了金黄色的蜂蜜看着也清亮,但这绿油油的颜色实在是让明楼食欲不振。

“大年初一啊,”明楼的脸色在阿诚看来也像苦瓜一样有苦难言,“阿诚你就给大哥吃这个?”

“苦瓜败火。”阿诚把那盘子朝明楼面前推,“大哥你昨天肉吃多了要防上火,再说我还加了蜂蜜的。”

“加了蜂蜜它也是苦瓜啊。”明楼在吃食上也是常有的执着,一面念叨着一面朝厨房那边望,似有期待。

阿诚只当没看到,自顾自的夹了苦瓜片就往明楼嘴里塞,直到明楼被迫吃进小半盘才放过,起身去了厨房端餐盘。

不多会儿,一个硕大的餐盘放到了明楼面前,上面是一半位置是刚烤出不久的切段香肠和还散着牛奶余香的泡芙,一只只胖乎乎圆鼓鼓的,一看就是阿诚的手笔,另一半是挂着水珠的大草莓,连蒂上的叶片都还鲜绿的很。

明楼这才心满意足的动手品尝,还顺带喊了阿诚去泡茶来喝,脸上的表情很是惬意。

“吃了这么多,记得付账单。”阿诚眨了眨眼,一溜小跑去了厨房,随后就是叮叮当当茶壶与茶罐的声响。

明楼面上僵了下,接着忍不住笑着朝阿诚喊,“大过年的,又讨打是不是?”

周末加了年节,这一天时间过得很是悠闲,晚上在餐馆吃了简单又美味的餐点,两人晃晃悠悠的往回走,路上居然看到不远处有人家在放烟花,或许是哪家华人也在庆祝着新年。阿诚看到这漫天忽一声炸开的花火,突然兴奋不已,难得幼稚又孩子气的追着那亮处跑了一小段,直到焰火落下还在远处指着那里嚷着要明楼看。

明楼挥挥手示意他尽情玩闹,阿诚便极开心的朝着远方跑去,那蹦跳的身影像极了小时候头次看烟火的惊喜兴奋。

“阿诚……”身后的明楼轻叹出声,脸上虽挂着笑意,目光却在迷蒙夜色间明明暗暗,看不得真切。

“你要替大哥好好活着,子孙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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