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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食味 之三十

黄桃罐头:

章三十·鱼丸汤与牛肉干(下)

题记——

Life is a pure flame, and we live by an invisible sun within us. 

生命是一束纯净的火焰,我们依靠自己内心看不见的太阳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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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还是落下来了,深夜寒风里,白茫茫一片刮过天地。

阿诚被剥了大衣,反剪了双手跪在雪地里,不远处是贵婉的尸体,鲜血在一片银白里扎痛了阿诚的眼睛,他不停的哆嗦着,又冷,又怕。

“说!”明楼的枪口顶着阿诚的头,“说错一个字,你就死定了!”

王天风在不远处的风口立着,就像一个持枪静待猎物的无情猎人,只待他一个闪失,就要立即上前结束猎物的逡巡。

“我……我真的是来送花茶配方的……大哥!”阿诚近乎哀求的声音在风雪中被撕裂,个中那恐惧到极点的颤抖滚着雪粒打在明楼心上,也送到了王天风耳边。他望着那个雪地里跪得艰难的孩子,心里第一次开始质疑起了自己的灵敏嗅觉判断。

“送配方你这个时间来?!”明楼咬着牙狠踢了一脚冻到不自觉弯下腰的阿诚,手里枪又顶了上去,“说!”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阿诚在寒风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去发颤而表达得明白,而这些落在王天风的眼里,自然也就成了这个孩子急于保命自证清白的表现,而一个共产党人革命者,是不会这样轻易的屈从懦弱贪恋生命的。

“贵婉小姐说……有舞会,”阿诚仰头看着明楼,闪闪的晶莹浮现,“所以我才……估算到这个点……大哥你相信我!明堂哥也这个时间来过的……大哥!”

明楼不出声,身后的王天风也不肯吭声。明楼在心里暗骂一声,要彻底打消这个疯子的疑虑,看来只能赌上最后一招了。

“卡啦”一声,手枪的保险被拉开,明楼紧了紧手指,枪下是阿诚的命。

阿诚怔怔望着明楼的眼睛,似乎是被吓傻了,王天风快走了几步过来,看着几近绝望的阿诚,心里那份不确定抛去到不剩几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蹲下身来,拍拍阿诚的肩膀,意有所指,“阿诚啊,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还是,走错了路?”

“大哥你相信我!”阿诚仿佛激动到想要站起来,他不停的哀求着,朝向明楼,也朝向王天风,眼泪似乎都要一径滑落,“我真的是……勤工俭学……我什么都不清楚……大哥……”

明楼偏过头,手下试了几次,握抢的手紧了又松,这才不忍般的把枪扔给了王天风,“你来!”

又让我做恶人!王天风心里有些憋气,却还是站起身来,接过那把枪。

“阿诚啊,别怪你大哥,谁让你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哥哥……哥哥饶命……”

阿诚喃喃的念着,恍惚的神情对上了明楼隐忍又残忍的目光,他想起明楼几个小时前在花店对自己说的话,“就算死也不能喊口号”,还有那句,“别怪我”。就算再明白,就算再坚强,人在死到临头时终究还会有奢望,也会想要再赌一把,阿诚也是到了这地步才真的确定,大哥,好像也救不了自己了。

他知道以明楼的性子,一定是个最合格也最成熟的革命者,若是需要,他的大哥绝对可以做到毫不犹豫的亲手牺牲掉他。可是他也敢确信,他的大哥也一定会带着这份不能言表的愧疚和惨痛过一辈子,烙成心头的血。

没有什么理由,他就是知道。

明楼背过身,听到细碎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声震天的枪响。

“砰”的一声,在明楼心上洞开了一个口子,生命仿佛都在流逝。他突然不知道,阿诚真的死了,他要如何去面对。

“你们明家的孩子果然硬气。”

明楼猛的转过身,看到王天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了都快冻成冰人儿的阿诚,心头立时回血一般,滚烫的血液在四肢百骸汹涌流过,心口开始呯呯狂跳不停,幸亏是在这深夜风雪天里,旁人也很难去察看清楚。

“别再勤工俭学了。”王天风这会儿已经没了刚才目光锐利的捕杀姿态,还微微带了点笑,把阿诚从地上扶起来,“明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跟你大哥闹什么脾气啊,差点把自己命都‘俭’进去。”

阿诚知道他在说什么,当着外人时明楼只说阿诚是因为和自己起了争执闹脾气,所以才负气搬了出去,所以头开始听说他要打工赚钱,旁人还都以为他又是在开玩笑的。

所以听了王天风这话,阿诚也只做不敢面对兄长的犯错幼弟姿态,从生死关头转了一圈,一副怕到骨子里的模样,冻到青紫的脸庞哆哆嗦嗦的偷偷抬起面向明楼,一声都不敢吭。

明楼脸色铁青的不说话,也只有他心里知道,那份后怕有多少。

“小孩子,慢慢教。”王天风拍拍阿诚的肩,把人拉到明楼跟前,“我去警察厅报案,兵分两路。”

凌晨两点的巴黎街头,两个身影在已经趋缓的大雪中走过,一个步履匆匆,一个踉踉跄跄。

阿诚跌跌撞撞的跟在明楼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手腕上被背铐磨出的血痕丝丝拉拉的蛰着,身上也是生疼。

明楼大步的走着,背后的阿诚看不清他的脸色,心里的惴惴不安愈加明显。他想起一年前自己离家时的决绝,想起自那以后见到明楼时的冷漠,想起几个小时前花店里明楼的痛苦,又想起刚刚枪口对上自己时,明楼那深藏了愤恨和绝望的眼神。

渡过了刚刚凶险异常的生死关,险象环生之后的表象平静里,阿诚觉得那份久藏的不安已经快要吞噬他。

明楼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阿诚仰起了脸,心头一酸。

“大哥——”

啪!

狠狠的一耳光打得阿诚一趔趄,却又本能似的调正了身子,有些委屈有些后悔又有些呆滞的看着明楼。

冰凉细碎的雪花落在阿诚炽热的眸子里,滚成了眼泪一颗颗的砸下来,默不出声,却像旱天雷一样震在明楼心口。

“还好……还好……”明楼一把搂过阿诚,紧紧的拥在了怀里。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他这个弟弟了,热烈的,绝望的,庆幸的。

阿诚在明楼怀里呜咽出声,这一天以来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第一次这样残酷的被推出去直面了生死,贵婉的,和他的。他觉得他永远不能忘记这样一个雪夜,惨烈的枪声和鲜血教给了他生存与牺牲,就像当年明楼将他抱回明家的那个冬夜一般,绝望和希望给了他又一次的新生。

明楼半搂半扶着阿诚往回走,在雪地里又冻又累的待了这许久,阿诚的体力和精力几乎已经耗尽,他不放心阿诚自己回去那个冰冷的蜗居,干脆带他回了从前的住处。

推开门,阿诚环视着厅里的一切,好久没有回来了,这里似乎还是老样子,除了收拾的有些凌乱以外,大概还看的过眼。

“怎么?来检阅呢?”明楼关好房门,看到阿诚归家的小狗崽一样,带着一身伤还裹着大衣各处里溜达着巡视着,不由得打趣他。

阿诚回头不好意思的笑,在明楼面前卸下了所有包袱和伪装的他此时是一身轻松,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些小时候的天真和腼腆,纯净彻底的眸子望着明楼,清澈又明亮。

“不早了,去洗个澡,收拾干净了再出来。”

阿诚听话的去厨房找了尚有余温的热水,抱到洗手间小间里匆匆冲了几下,又哆哆嗦嗦的裹了明楼的几件衣服,神情爽利的走了出来。

明楼半蹲在地上帮他打包行李,箱子里整整齐齐的叠着一摞衣服,地上还有几本书和一些日常用品。大少爷也是难得做这些事的,就连自己当年出国来巴黎,也是家里下人帮忙收拾的行李,大姐虽然没给个好脸色,私下里也是帮他准备了好些东西的。而如今,明楼就是想帮阿诚也收拾一回,让自己也能有稍许的心安。

“你的衣服在这里还有几件,我直接放进来了。”明楼说着转过身,看到阿诚身上的衣服倒是笑了起来,“还不错,就是大了点。”

阿诚嘿嘿的笑着,跑过去蹲在明楼身旁,有些眷念的靠了过去。明楼难得的没有推开他,只是温和的揉了揉他还有些潮湿的头发,“饿了吧?厨房里有房东太太送的鱼丸汤。”

阿诚眼睛一亮,嘴角高高的扬了起来,回头急匆匆的跑进了厨房去,将明楼刚才已经温过的鱼汤和一旁冷了的法棍端了出来,折腾了这十几个小时,他是真的饿坏了。

明楼一边看着阿诚吃得欢快,一边耐心的给他收拾了一整箱的行李,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消退。待到阿诚吃饱收拾得当,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了快五点。

“走吧。”

明楼叫了车,又牵了阿诚,把人送去火车站。一路上,明楼就像个送弟弟出国远行的兄长一般,一直嘱咐着衣食住行和学习读书的点点滴滴。

阿诚知道明楼的期望所在,也明白他不能明说的担忧和不舍,长了这样大,他还是第一次只身远离明楼身旁,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面对从未想象过的未来。

“箱子里有牛肉干,大姐特意寄来的,我给你装了不少。”下了车,明楼看着阿诚提了箱子,还微笑着叮嘱他,“记得吃,别放坏了。”

“大哥……”

直到这时,阿诚才深切的体会到离别将至的酸涩,他期期艾艾的张开口,眼泪就想要往外流。

“不许哭。”明楼压低了声音斥道,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你的小组已经覆灭,我会请示南方局,把你调到我身边工作,”明楼沉声说着,“等你回来,军统那边,也会破格录用你成为我的下属。”

阿诚点点头,神色郑重,已不见方才的凄楚之色,“是,大哥。”

“记住,我是一个军人,现在你也是了。”明楼直视着阿诚的眼睛,将那内心五味杂陈的期盼与骄傲一同传递,“我能做到的,你也可以。”

“大哥等你学成归来。”

阿诚有些激动的点点头,双脚一并向明楼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大哥,再见。”

————

呼——

终于把阿诚送去伏龙芝啦~

明长官又要独居好久了(๑乛◡乛๑)

哎~蟒蟒的春天啊!

什么时候才到来啊(●°u°●)

送只诚团子安慰一下好啦~

诚宝宝踮脚举棒棒糖:大哥~吃ヾ(●´▽`●)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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