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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食味 之特典番外

黄桃罐头:

特典番外壹·香菇炖鸡

整鸡洗净切块儿加了姜蒜热油爆香翻炒……加调料上色……倒水撒香菇……大火收汁!

明楼打外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身影裹着厚厚的大棉衣服,蹲坐在小厨房的门口那儿,一边看着刘妈忙着看火炖肉,一边嘴里小声的念念叨叨。

傻乎乎又可爱的紧,不是阿诚还是哪个?

明楼大步的走过去,猛地站到小孩子面前蹲下身,吓得阿诚顿时一个瑟缩,脑袋嘭的下撞到了门框上。

“哎——”

阿诚没顾得上吭声,倒是明楼惊得喊了出来,看着小孩子小手捂着后脑勺,眼泪汪汪的样子,明楼心里有些慌,赶紧的搂住小阿诚抱在怀里揉脑袋,只是没怎么哄过孩子的明大少爷嘴上笨,憋得脸都通红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诚在明楼怀里靠了一会儿,觉得不怎么疼了,就有些手足无措的想挣出来,明楼却还生怕孩子脑袋撞坏了,仔细扒着阿诚的头发看了好一会儿,连红印子都要没有了,这才抱着孩子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就手给剥桔子吃。

“怎么坐地上?那儿多凉。”明楼手上摆弄着桔子皮,嘴里也不清闲,“大姐整天想着给你调养身子,这才刚好多少,又不听话了?”

阿诚瞧着明楼有些责怪的表情,也不知道大哥是生气了几分,有些惧怕的又往沙发里缩了缩,大大的棉衣服袖里伸出个小爪子,小心翼翼的揪着明楼的衣服角晃了晃,“大哥……别……别生气……”

明楼才舍不得和阿诚真生气,头年前小家伙才改口叫了大哥,这段日子正是和自己亲近的时候,因为心绪放开了,阿诚的身子也渐渐的养得好了些,小脸上才有了些肉。明楼故作严肃的捏着阿诚的小脸揪了下,又揉乱了那还有些泛黄的头发,“下次不许了。”

小阿诚忙不迭的点点头,看着明楼的脸色好了许多,这才腼腆的抿着嘴巴接过了明楼递过来的桔子,掰开一大半,递给了明楼。

“大姐和明台呢?”明楼扯了一瓣桔子扔进嘴巴里,不经意的问着,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怎么不在家?”

“去百货大楼了。”阿诚圆丢丢的大眼睛眨一眨,小手捏着桔子往嘴巴里塞。

“怎么没跟去?”明楼一说话嘴里都是桔子清香味儿,阿诚大概是觉得好闻得很,默默又往明楼跟前凑了凑,只是不出声。

小孩子不说话,明楼也没想逼问。知道阿诚跟这个家还不能像明台那样有归属感,明楼也就当做是随口一说了,也并没有想问出个所以然。

“刚才是不是想吃鸡肉了?”看着阿诚闷头不吭声,明楼想了想便转移了话题,果不其然刚刚还有些沉闷的小孩子立马表情生动了不少,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小小的自豪,“我给刘妈打了下手!”

“是吗?”明楼故意做出一副惊讶又欣喜外露的表情,从前阿诚刚到家的时候总往厨房里跑,是真的怕自己在家里吃闲饭会被赶出去,所以总是想着帮厨做工,及至后来明楼与他说通了,孩子便不再整日里胡思乱想的添烦忧,现今说去给刘妈打下手,约莫是兴致来了打发时间,明楼倒真不疑心有他。

“嗯!”阿诚点点头,沾了桔子汁水的小手伸出来,掰着手指头给明楼数一数,“洗了香菇,择了几颗青菜,还递了油瓶……”

听到阿诚连递油瓶这样的事也算了起来,明楼忍不住肚里笑得厉害,面上还得绷住了,生怕阿诚会以为是嘲笑他心里不开心。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真的可以算是一件事,毕竟大少爷他连扶油瓶这样的事也是没怎么做过的。

说话间,装了大碗的香菇鸡肉已经出了锅上了桌,刘妈笑眯眯的喊了声大少爷,便又回厨房去忙了。阿诚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大盖碗看,碗沿缝隙都遮不住的香味直飘到了这厅里。

“嘴馋了?”明楼自己也被这香气勾得肚里馋虫乱叫,不过在阿诚跟前,还是努力维持着长兄的尊严形象。

阿诚有些害羞的点点头,被桂姨折磨了这许多年,吃不上饭的时候时时都有,甚至饿得急了,生的冷的甚至馊了的饭菜也不是没尝过,为了活命再苦他都忍了过来,那时从来不奢望能有什么美味佳肴在跟前,能够果腹就是阿诚最大的满足。如今到了明家,一家人都那样疼惜他,饭菜上自然是和从前天壤之别,阿诚倒是觉得自己现在被惯得胃口也刁了起来,从前有碗面便已足够了,而今鸡肉米饭摆在眼前,居然还忍不到饭时再吃。

“大姐她们还没动静啊……”明楼说着探着身子往外头看了几眼,这才刚过十五不久,街上正是才热闹起来的时候,百货商场里大约也有许多新货要上,小少爷估计早就打着要大买一场的小算盘,不到饿极了八成是不会回家的。

阿诚小手捂了捂肚子,想要挡住那咕噜噜乱叫的声音,只不过越遮挡,这声响似乎还越大了几分,虽然明楼装作没听到,但那憋笑的嘴角还是让阿诚红了小脸。

“不等了,我们阿诚饿了~”

明楼一拍大腿,很有气势的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抱窝在沙发里的小孩子。阿诚一听这话却有些慌乱,急着摆手蹬腿的不要明楼抱。

“那好,大哥饿了行不行?”看着急得小脸通红眼睛水润润的阿诚,明楼挑了下嘴角,俯下身来,“阿诚陪大哥吃点儿。”

不容人反驳的明大少爷揽着阿诚,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坐到了餐桌的正位上,伸手就去揭那还烫手的盖子,甫一掀开,那焖了好一会儿的鸡肉菌菇香气就扑鼻而来,明楼不由的肚子咕噜一声叫,更饿了。

阿诚眼巴巴的看着那大碗里的鲜嫩肉块和顶顶香菇,口水不由的在嘴巴里打着转儿,明楼拿了筷子下去,一举就夹了只鸡腿出来。

“快吃!”盛了鸡腿的小碗儿放到阿诚面前,明楼一面往里放香菇舀鸡汤,一面紧着催促阿诚,“吃了长力气,长个子,阿诚快吃~”

小阿诚举着筷子有些为难,这鲜美的餐食摆在眼前,说不嘴馋绝对是谎话,可是这背着大姐偷食吃,还是一碗里仅有两只的鸡腿,无论怎么想都有些不应该。

“没事有大哥呢~”明楼自己叼了只香菇咬,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拍拍阿诚小肩膀,“别担心。”

既然大哥都做了保证,阿诚也就不再想那么多,到底还是八九岁的小孩子,心思再细也有限。小家伙低下头,咬了一小口鸡腿肉,马上就被这香嫩的滋味吸引了个十足,立即忙于一口一口的吞食,而无暇再顾忌其他。

哦,至少还是顾及到了我的——嚼着最后一口鸡腿肉的明大少爷如是想。

半个多小时后,明台终于蹦蹦跳跳的一路欢叫着跑进了大门里,大姐在后面跟着,手里拎了好几个袋子。

“来来,阿诚也有份~”一进厅里,明镜就兴致极高的吩咐刘妈开饭,一面招呼了阿诚过来看礼物,“明台特意选给你的呢。”

“谢谢大姐……还有明台。”阿诚不好意思的小声说着,想到那只鸡腿,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窘迫。

而十几分钟后,饭桌上的小少爷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嗷!大姐!这只鸡是残疾!”

明镜顿时一脸惊诧,而阿诚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突然就打了个嗝。

“你看!阿诚哥都吓到了。”小明台满脸认真的拉着明镜的衣袖,冲着明楼还嚷嚷,“大哥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是,又胡说什么。”明楼摆了张严肃脸瞪明台。

“没胡说!”小明台满脸稚气的正经,“一条腿的鸡!”

明楼咳了声,阿诚低下头啃香菇,明镜看看这两个,再看看信誓旦旦的明台,回过味儿来的瞬间,顿时一脸嗔怪。

“这个世界上,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没有?”看着大姐并不真的责备,明大少爷放松了心情,仗着脑袋灵活开始欺负小的,“明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没准儿没腿的鸡,就快出现了呢~”

小少爷呆滞片刻,挠挠脸蛋,忽然就很是激动的扑向了阿诚,“阿诚哥!明天一起吃没有腿的鸡!”

————

好糊弄的幼齿小少爷~上线!

另外说个事呀,黄桃最近在忙着给食味修文,空下来的时候还要更新其他系列,所以这篇特典结束以后,食味应该就会暂停了~

点出来的番外黄桃已经统计好了,有灵感的时候会写,不过大概近期不会完工,所以各位读者菌就再品尝一遍已经上桌的菜吧,等修文完成,大概会有惊喜~

品鉴愉快啊(ノ≧ڡ≦)

不要太想念嘴炮明长官和军统小貔貅啊<( ̄︶ ̄)/

【楼诚】食味 之尾声

黄桃罐头:

尾声

1939年冬,香港。

原田熊二的下榻酒店附近,阿诚拿望远镜仔细看了看那已经紧盯几日的窗口,里面能清楚的看到那个矮小的身影在打领结换西装,“目标明天的飞机,我们待会儿必须行动了。”

“你来动手,我配合。”明楼不以为意的把手中的报纸翻过一页,对于阿诚的组织能力和行动能力表示完全放心。

“狙击骚动太大,稳妥起见,还是近身。”阿诚放下望远镜,脑中略微思索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小时以后他会去餐厅吃饭,最佳时机是在盥洗室动手。”

“不错,他的手提包一定会随身携带,这倒是方便了我们。”明楼点点头,对阿诚的分析布局表示赞同,“就是委屈你一会儿扮清洁工人了~”

“长官更委屈。”阿诚眨眨眼,“还要去勾搭美女,劳心劳力啊。”

“没规矩。”明楼笑笑,拿了报纸拍了下阿诚的肩膀,“等这一行动结束,我们就可以回上海了。”

“……”

“怎么?”看着阿诚微微皱着的眉头,明楼心中了然,“近乡情怯?”

“我是替大哥你担心。”阿诚放松自己坐到客房沙发上,摊开手脚,“大姐那儿你自己想想怎么交代吧,哦对了,还有你带坏我的份儿。”

“这还不好办?”明楼满脸无辜的逗阿诚,“你跟着我去小祠堂里跪一晚上,就什么都了了,大不了让大姐再抽几鞭子嘛。”

“我跟你说正事儿呢!”阿诚不满的踢踢腿,怎么听都觉得明楼在说跟大姐摊牌的问题。

“我说的就是正事,你想到哪里去了?”明楼脸上正经,手却不老实的牵住了阿诚的手,“国难当前,自然是顾全大局为先。”

“嗯是啊,大局为先~”阿诚扭头有点幸灾乐祸的看明楼,“大姐要是知道你顾大局的去当个汉奸,估计家里要翻天。”

“翻天还跑得了你?”明楼站起身,握紧阿诚的手,“咱们两个,有一个算一个,大姐得挨个收拾。”

“榴莲酥。”

“……什么?”明楼难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看着思维跳跃的阿诚。

“对面蛋糕店里刚出炉的,头一份儿~”阿诚闲着的那只手摸过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纸盒,“外加你的道具。”

难怪房间里一直一股怪味道……明楼扭过头看,那盒子旁边还有支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这算报复?”明长官有点哭笑不得,打包榴莲酥来坑自己就算了,连那好看的玫瑰也要沾一枝榴莲味。

“职责所在。”阿诚微笑着起身,不容反驳的把那盒子推给明楼,“或许那会是个喜欢榴莲味道的女孩呢。”

“喜欢榴莲的男人还差不多……”

阿诚只当听不到,自己打开盒子私吞了一个,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拿了一块塞进明楼嘴里,随之手里又举起了望远镜,“下楼了……准备吧明长官。”

明楼抿着嘴摇摇头,手指点点阿诚的鼻尖,“越来越没规矩。”

“荣幸之至。”阿诚眨眨眼睛,一手抱过明楼的厚风衣,一手拿过公文包与玫瑰花,身子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长官。”

明楼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深呼了口气,自行上前,伸手握向那门把手。

一门之外。

三千繁华世界,半步修罗地狱。

————正文完————

是的~没看错呦,食味正文完结啦!接下来的情节剧里已经很详细了,不再赘述。

后续番外应该有,不过篇幅和篇数不确定(ノ≧ڡ≦)

于楼诚而言,家国大义面前那样无关风花雪月的爱情,终会被岁月铭记。无论波澜不惊抑或壮阔,都是不白活一世的潇洒。所以不用惋惜,不用叹息,时也命也,慎始,善终。

最后借用一句很喜欢的歌词来做结尾~

何必回头伤往事,

且把风流唱少年。

【楼诚】食味 之三十八

黄桃罐头:

章三十八·羊肉粉丝汤与打卤面(上)

明小少爷入住巴黎的小公寓后,明楼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作息受到了严重威胁。

往常的时候每天早上醒来,阿诚大都已经准备着早餐在等他,偶尔起得晚些,这家伙就跑到楼上卧室来伸着冰凉的爪子把自己折腾醒,然后在他似醒非醒想要生气的时候,一溜烟的跑走下楼去了。之后的一天里基本也都是和阿诚待在一起,授课也罢任务也好,阿诚或是助教或是副官,都陪着他白天黑夜的奔波。待到入了夜,疲劳一整日以后还能在鱼水之欢后相偎而眠,连梦里似乎都是安宁的温情。

可是小少爷一来,这惯常的规律全给推翻了个遍。明楼早起一睁眼,便能听到隔壁阿诚轻声的喊着小少爷起床的声音,偶尔上来脾气还软硬兼施,总之要折腾许久,早餐许多时候都来不及做,只能匆匆忙忙的在路上买一些甜点填肚子,除了在学校明面上的工作,其余那些私下的行动半点都不敢让明台知道,为了瞒住他明楼几乎把脑袋里那所有的借口理由都用尽,到了家也不敢懈怠,总是时时绷紧神经跟小少爷演戏,虽然有阿诚从旁配合,那也是实在累得慌,更不要说入夜休息时,为了瞒过明台是几乎丝毫逾矩的动作都不能想,搞得明楼连翻个身都觉得心里憋闷,总想一吐为快。

可是阿诚似乎倒不觉得别扭,非但如此,大约还因为明台的到来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为人兄长之责,每日里那目光和关注几乎都盯在了明台身上,倒是有些忽略了明楼。

虽然和自己小弟计较有些跌份,但爱情中的人总是幼稚难测的多,一向冷静睿智的明长官这回也没异于常人,很是吃味了一阵子。

小少爷这回来巴黎,为的是参加当地大学的招考,明镜显然是打算让明台学着走明楼和阿诚的老路,好好的在国外安生的读书做学问,若是国内更乱下去,也不至于逃难奔走的有危险,毕竟明台是明家恩人的儿子,说句不中听的话,万不得已之时,她明镜可以让明家任何一个人身处危境,只除了明台不可以。

不过寄托着长姐殷切期盼的小少爷似乎并没有那样大的压力,到了巴黎半月,依旧每天吃吃玩玩,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闲逛,明楼和阿诚日里忙,有时午饭都来不及赶回去,可就更便宜了小少爷的时间,每天玩得不亦乐乎。

而一直忍耐着的明楼本就一肚子邪火无处撒,只是觉得这些年对明台有所亏欠,孩子又刚来没几日,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他,但是小少爷偏偏不开眼的往枪口上撞,让明楼瞧见了半月有余还空空如也的复习考卷,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彻底把明楼给惹火了。

“你这是打算给我唱空城计?”明楼把那一叠试卷重重的摔在桌上,一旁的台灯都被殃及而左右晃了下。

“没……没啊哥~”小少爷一见明楼真的要发火了,赶紧态度良好的先认错,“我错了我不该出去玩……不过哥你放心,我明天就开始做!保证一周内就完工!”

“你在家的时候就是这么学的?难怪大姐总说你成绩不长进!”明楼说到气头上“嘭”的拍了下桌子,“小时候给你掰过来的坏习惯,你又给我捡回来了是不是?不在身边看着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明台听到这里,鼻子忽的有些酸,头微微垂着,眼睛左右胡乱的看,他也知道自己贪玩又爱闹腾,家里大姐最宠他,只要他不闹出格什么都依着他,那时候大哥在的时候尚且护着不让打,大哥离开国内以后更是把他宠上了天,偶尔有几次气急了要动手,常常是还没打下来大姐自己倒红了眼睛,怎么也舍不得委屈了他。头几年阿诚哥还在家的时候,他尚且有个做伴的,阿诚哥虽然没有大哥那么严厉,但是也不是惯他坏毛病的人,时不时的也教训几句,那时他虽然会顶嘴会告状的,可是心里却也是满足而高兴的,谁知道后来阿诚哥也走了,远去巴黎找大哥,而这一离开就几年间再也没见到。大姐挂念的紧,其实他也不差,虽然他总是会嘴上说着走了没人与他打架这样的话哄着大姐开心,可是心里却是万分想念着哥哥们的。他从小母亲早逝父亲不知所踪,大姐宠他不差,可大概男孩成长过程里更需要的是父兄的教养,大姐终究不能顾全。所以外头看着他是千宠万宠的小少爷,可是在他自己心底,却也会有着自己才能知道的忧思。

明楼看着明台久久不说话,情绪似乎低落了下来,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口气有些差,这几年他不在明台身边,说到底也是他做大哥的责任没有尽到,也不能一股脑的怪在明台头上,可以看着小弟这么多年没多少长进的样子,他心里又着急上火,实在也是软不下话来安慰。

“吃水果吗?”正在这当口,阿诚端了盘切好的橙子好整以暇的走了进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过这副模样也就骗骗明台,明楼可不会真的认为他是恰好走进来,那房门打从一开始就是虚掩的,这公寓又不大,隔音也没那么良好,这小子八成早就守在门口听着动静,就等着形势不对时来救明台了。

“吃什么吃,题目做成这样还有脸吃!”明楼故意对着阿诚冷脸教训,实则是冲着明台来的,他心里的火被阿诚这么一搅和倒是消减了些,不过还是不打算就这么饶过那个小家伙。

“怎么了?”阿诚故作不知的问明台,看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模样,挑了挑眉示意他老实交代,“你又怎么把大哥给惹了?”

“我没做……做题……”小少爷一句话说得含含糊糊嘴里像含了个杏子,听得阿诚直牙疼,抬头瞅瞅那边,明大少爷果然脸色不虞。

“又玩疯了是不是?”阿诚放下果盘,装作用力的拍了小少爷肩膀一巴掌,听着挺大声响,可是明楼知道那也就是力道技巧的问题,打下去估计还没有拍蚊子疼。

明楼只作没看到,面色也没有明显明朗,阿诚咳了两声,看了明台一眼,接着就拿着那厚厚的试卷纸卷成筒,照着明台屁股上猛然狠揍了几下,没跟上步调的小少爷果然被打得一愣,条件反射的喊了声疼。

“大哥,吃水果,别理他。”阿诚故意挡在明楼身前,把果盘往跟前推,他知道明楼也是个倔脾气的,这时候倘若让他饶了小少爷,八成会适得其反,而若是自己硬是反着来,倒是还能多几分可能。

明楼看了阿诚两眼,伸手拿了块橙子就往嘴里送,“啧!酸!”

“啊?还行吧?”阿诚不动神色的走过两步,把身前的位置让开来,正好让明楼瞧见可怜巴巴望过来的小少爷。

“行了行了,别苦着个脸了。”明楼捂着腮帮子放下咬了一口的酸橙子,皱着眉无奈又好笑,“不许有下次了,听见没有?”

明台赶紧的使劲点头,一边讨好的笑着一边蹭过来凑到桌前,指着那桌上摊着的试卷筒一脸认真,“大哥我保证!我就是夜里不睡也要拼命把它做完!”

“几年不见,咱们家小少爷长本事了啊?”正在收拾那残缺橙子片的阿诚听到这话回过头来,“那我晚上一定盯着你,要是睡着了我就找大哥来告状。”

“不是吧阿诚哥!你来真的?!”小少爷哀嚎一声,“我只是打个比方啊!”

而一直围观看戏的明楼这时候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点点阿诚,表情里的赞同不言而喻,算是彻底消了气。阿诚这才松一口气,回敬了个不用多谢的眼神,彻底把小少爷无视了个完全。

“晚上吃什么?谁做饭?”难得笑得这样畅快,明楼只觉得这一天的劳累都消了不少,解决完了小少爷的问题,这才终于进入了最开始的他本意的正题。

按照惯常这都是阿诚的工作,不过明台来了以后,也被压迫着煮过几顿,如今明长官是完完全全的甩手掌柜,手底下两员大将供差遣,横竖自己是不会动手的。阿诚看了看明台,小少爷也回望了一眼,然后瞧着这阵势很是自觉的举手,“大哥我来吧。”

“嗯,孺子可教也。”

明楼满意的微笑着看过去,然而小少爷只觉得这笑容里压迫感十足,阿诚偷偷偏过头去笑了会儿,然后一本正经的跟在明楼身后往外走,临出门时还不忘扭头嘱咐,“记得水开了再煮啊,上次的面条是夹生的!”

————

对√

专注于写三兄弟mc battle了,吃食被完全挤到了下篇(ノ≧ڡ≦)

╮(╯▽╰)╭

【楼诚】食味 之附赠小番三

黄桃罐头:

番外篇·关于那些第一次

喂!想歪的自觉出来滚团子!

(๑•̀ㅁ•́ฅ)

某次点梗的时候还余下几个候选选项来着,最近突然有兴趣再写一写啦~挑了几个,攒了几个小段子,看得开心呦<( ̄︶ ̄)/

壹·第一次拍照

阿诚头一次正式拍照,是来到明家的第三个月,那年的春节里。

每年年头年尾都要拍照片留念,是明家早就有的习惯,头前家里人多,每年都能热热闹闹聚一大家子人来合影,后来明家遭难,这照片上也就只剩了明镜和明楼姐弟俩,直到明台和阿诚进了家,这才重新又热闹起来。

阿诚没拍过照片,可也偷偷看过街面上那些摄影楼里展出的大幅漂亮照片,那上面的人几乎和真人一边儿大,浓妆淡抹颜色明亮又好看。阿诚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能够上相片的一天,想到那街角陈列出来的漂亮人像,再看看手里提着闪光灯大相机匣子的拍照师傅,不知怎么的就有些畏缩,突然就哒哒哒跑去躲在了沙发后头。

明楼哭笑不得的看着自以为无人知晓的阿诚,故意放轻了脚步走去了沙发那里,然后拿稳了力道一抱——

小阿诚整个人像只小老虎崽儿一样被团成一团抱了起来,明楼用力颠了颠,这比明台沉不了多少的分量让他多少有些不快,怀里的小团子心跳砰砰砰的快的很,这感觉让明楼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抱了一只懵懂又怕生的小兽幼崽。

“没事,一会儿就结束了。”明楼和颜悦色的说着,把阿诚放下了地,手牵手的一起往庭院里走,那里摄影师傅刚刚支好了架子,明台正半蹲着偎在端坐的大姐面前撒娇玩闹。

“来,大哥陪你。”

贰· 第一次剪指甲

阿诚的手脚指甲长得有些快,每每剪了不出大半个月,就瞧着又有些过长了。

刚来明家时候都是大姐明镜给他剪指甲,这种细致的活她可不放心明楼来做,想当初自己家这个大少爷可是由姆妈带着,直到十多岁了才学会自己动手修理指甲的,粗手笨脚的,还剪的歪歪斜斜,让明镜说起来就嫌弃不已。

大姐给自己剪指甲都有大半年了呀……阿诚低头伸小手,嘟着嘴看看自己又长得没了形的手指甲,决定自己偷偷来剪一下。因为不是明台一样的身份,阿诚总会在明镜为他操劳忙碌时有些诚惶诚恐,也或许是他一直跟着明楼的缘故,倒是明楼亲近他爱惜他的时候,阿诚却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指甲又该剪了?”

阿诚刚踮着脚去够那台子上的指甲钳,明楼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抓过阿诚的小手仔细看看,“大哥帮你!”

洗过了澡香香软软冒热气的小阿诚裹着厚厚的衣服端坐在床边,明楼搬了藤椅坐他对面,一手拉着阿诚的小手,一手拿着指甲钳,神色郑重的像要做什么人生大事。

比划了半天,明楼终于看准了位置,指甲剪凑过去,喀嚓一下。阿诚一个瑟缩,明楼一愣,再低头一看,小手指头尖上血丝已经冒了出来。

明楼登时汗就出来了,再去看阿诚,小孩子眼泪汪汪的咬嘴巴,也不知道哼一声。明楼手忙脚乱的给阿诚擦擦尚未流下来的眼泪,有些讨好的说着,“大哥不对啊,大哥没剪好!下面肯定没问题了!”

阿诚乖乖的点点头,眼看着明大少爷又一次摆弄了会儿手里的“凶器”,接着再剪。

慌里慌张,又技术生疏。明楼一直剪坏了三只指甲,才稍微摸到点门路,实在没想到给别人剪指甲如此费力的明大少爷满头大汗,一边稳住自己的心神,一边好言好语的哄着阿诚,最后甚至许出去了三顿大餐,才终于把这浩大的工程弄完。

“阿诚!你手怎么了?”晚饭时候,刚回家来的明大小姐一上桌,就看到了手指头似乎染了些血迹的小孩子,顿时一怒,“谁又欺负你了?告诉大姐!”

一旁刚端起碗的明大少爷一晃,险些把筷子脱手。

而对面被大姐握住小手的阿诚,看着怒气冲冲的大姐,再看看眼神示意的明楼,眨巴着眼睛左右为难。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叁·第一次过生日

“阿诚哥生日快乐!”

明小少爷嘴里大声嚷嚷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桌上那只硕大的生日蛋糕,镶了那样多的奶油,还加了许许多多时新水果和巧克力,凑近一闻便想咬一口。

“第一块不能给你,知不知道?”明镜宠溺的看着明台,把他跃跃欲试的小爪子拿开来,示意一旁举着餐刀的明楼将蛋糕切开,“头一块得给阿诚,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从前明家父母教子规矩多,是不主张给小孩子大肆张扬过生日的,不过明镜和明楼虽然对自己的生日不甚上心,对两个小的却是能宠则宠的,特别是因着阿诚的身世,明镜都对他更添了一份疼惜,更不要说明楼了,所以这阿诚的生日,那必是得好好庆祝一番的。

阿诚不知是紧张或是激动的,小脸红通通的,看着那只大蛋糕小手扣的紧紧的。这是他到明家过的第一个生日,其实连他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生辰是在哪一天的,孤儿院里只有他被送去的日子,桂姨知道的也只是她亲生子的出生日,所以阿诚一直以来都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生日,这还是头一遭。

明楼耐心的把蛋糕切了一半出来,再将那其中一半又切了四大块,第一块给了阿诚,再一块被迫不及待的明台抢了去,剩下的两大块由他自己和大姐均分了去。阿诚和明台都是懂事明理的孩子,待到明镜象征性的咬了一小口,示意自己已经吃过了,两个孩子才欢欢喜喜的大口大口吞咽了起来。

明楼笑眯眯的尝了几口,就把这平日里不太吃的甜食放到了一旁。刘妈从小厨房里走过来,手里端了一小盘奶糕,热气腾腾的,老远就闻到了好大的奶香味。

“蛋糕给你留着,别吃多了。”明楼揉揉阿诚的小脑袋,好笑的看着一向矜持自重的阿诚也在此时吃成了个小花脸,嘴角还挂着巧克力糊,“记得把这奶糕吃了。”

阿诚眼睛里温润润的,小幼鹿一样的温情又依恋,小爪子抓着明楼的衣角,身子就靠了过来。去年的这一天,他在那逼仄的门缝里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用力的砸开结实的大锁,抱起已经几近昏迷的他,用这样暖到烫心的怀抱,带他走进了这个家。

“长兄如父。”明楼低头微笑望他,毫不在意那蹭在自己衣裳上的混合奶油渍,将孩子那感激与庆幸的目光尽数全收。他半蹲下来,用平视的角度抱了抱阿诚,又郑重的拍拍他的小肩膀,“祝贺我的阿诚,又长大了一岁。”

一切都是刚刚好,一切都是最美好。

【楼诚】食味 之三十四

黄桃罐头:

章三十四·手擀面与玫瑰花(下)

虽然心里打一开始是完全抵触的,但明长官不得不承认,自己这肠胃是完全不听自己使唤了,许是阿诚这手擀面做得太好,许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纵使脸上摆着些不乐意,明楼还是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满满一大碗面。

“不够还有,你慢些吃。”阿诚嘴上嫌弃着明楼的吃相,手上却很是自觉的接过明楼的空碗替他捞面条,动作到一半,却忽然手下一滞。

“面条也不给吃饱?”明楼惊讶的看他,心里当真有些害怕这个小家伙把自己的碗给收走了。

“明长官。”阿诚板了脸把碗放下,“你不觉得,长官你有些太过安逸了么?”

“……你是指,吃饭?”

“饭不做就罢了,碗不洗就算了,居然添饭也要我来动手!”阿诚皱了眉头生气不满状,一张口就是大姐惯常的语气,“你这是给咱们明家培养仆人呢?”

这太过熟悉的语调听得明楼一愣神,恍惚之间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面阿诚偷偷笑着瞧他,眉眼里的那丝狡黠掩都掩不住。

那大约都是十三四年前了吧……

那年阿诚才被明楼抱回明家,八九岁的孩子瘦弱可怜得很,见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明楼心疼他受苦,又知道大姐因为有明台实在腾不出手来带阿诚,于是放了阿诚在自己身边,每日悉心教养着。

阿诚弗一进明家,就觉得像进了旁人嘴里说的那样美好的天堂一样,没有人打他骂他逼他干活,还有许多吃不完的好吃的和穿不尽的好看衣服,最最温暖的,是还有大少爷和大小姐这样的好人,和阿诚说话总是和善多的,连那个小小的少爷明台都喜欢蹭过来找他一起玩。

可是虽然在这样蜜糖一样的罐子里泡着,阿诚却不敢安心。他知道自己自小就是被人抛弃了送进孤儿院的,桂姨虽然领养了他却想将他虐待致死,他这短短不足十年的生命里,已经饱尝了被人遗弃和凌辱的痛苦,他不知道这看起来最是安逸的明家,能容他到哪时哪刻。小小的他那时所期望的,也不过是希望这个家里的人不要厌弃他,能让他在这样的安宁里多留一时。

所以阿诚总是乖乖的,不言不语的,饭菜不敢多吃,活计也总是抢着干,还有那曾经悄悄攒食物的旧习惯,也被阿诚留了下来,他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心底总是会害怕有天自己会像从前那样被放弃的彻底,所以偷偷积存一点口粮,总能留备不时之需。

明楼看在眼里,虽然心疼又心焦,却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阿诚受过的伤害太多,若是强硬的揭开孩子的小心思,粗暴的将他的言行掰正,那或许给孩子带来的心理创口将不亚于曾经的伤痛,而对于这样的陈旧伤痕,最好的办法便是顺其自然,待到孩子能完全的放松下来,适应环境。所以明楼只做不知道,任由着阿诚去偷偷的做小动作,然后等他慢慢的习惯安宁,彻底安心。

不过这样放纵孩子的后果就是明大少爷要自担风险。那段时日明楼常常睡前一摸枕头底下就是一手的油乎乎——小阿诚把喜欢的糯米糕海棠糕蟹壳黄通通塞在了一起——甚至还包括头些天客人送的京八件蜜麻花和枣花糕。

明楼看着那五花八门的吃食糕饼,心里既是好笑又觉得心酸,趁着阿诚没进屋来,赶紧的又帮孩子摆摆整齐,还往里头藏了藏。

“大少爷~”刚收拾好,小阿诚就出现在了门口,然后踩着小棉拖鞋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了过来,坐在床沿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抬小脚丫,“洗干净了。”

“那休息吧。”明楼也不在意他那称呼,想着时日还长慢慢教也好,自己伸手去帮自己和阿诚摊好了棉被,搂着孩子一同入睡了。

既然不打算让旁人知晓阿诚的小秘密,明楼自然吩咐了家里下人不要帮他收拾床铺,明镜本来就不在意这些小节,明家又向来提倡孩子自立,横竖大少爷自己铺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于是就随他去了。

只是阿诚可就不安心了。本来偷偷藏那些吃食就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被揭穿,现下一看明楼不知道为什么不要人叠被铺床了,虽然不怕家里下人们知晓了,可是若是明楼知道了,阿诚只觉得自己大概会更加追悔莫及,所以小孩子灵机一动,想了个笨笨的办法,就是坚持要给明楼收拾床铺。

明楼当然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么,心里发笑面上还装作严肃的答应了他,想着这也不是什么累人的体力活,就当是给孩子一个定心丸好了。谁料明楼算盘打得不错,却是人算不如天算,哪知道大姐突然有天就心血来潮去看小阿诚,结果正瞧见小小的孩子吃力的扯着床单在铺床,明大少爷却在外头喝咖啡。

性子本就急的明大小姐当时便觉得气血上涌,拉着明楼就要去小祠堂问话,还说是要好好教养当个弟弟,可这分明就是教出了个小仆人!这样做和那狠心恶毒拿孩子当小奴隶的桂姨又有什么分别?

明楼是有口难辩,阿诚又被吓得厉害,最后还是明台自觉来搅和了一通,这气氛才稍有了缓和。待明镜怒气平息了些,明楼才有些含糊的跟她解释了大半情由,意料之中的让明镜心疼的险些又红了眼眶。

“阿诚是个苦孩子……你好好待他……”

“这是自然。”明楼握了大姐的手,安慰的笑了笑,“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那时候阿诚并不明白大姐和大哥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这风暴的中心缘起是他自己。不过后来终是改了口又安了心的阿诚渐渐放弃了他这个让明楼一枕头油花的小习惯,也慢慢的猜到了那件事的个中缘由。

只是这样的事于他幼时在明家大概发生了太多,有些他知道,但更多的大概连明楼都已淡忘了。

“大哥,长寿面~”

那只又盛好了面的碗伸到自己跟前,明楼一个怔愣回过了神,对面那人正歪着嘴角看他,眼睛里的光亮比外头的阳光还要耀眼。

长寿面……明楼微垂了头,想要掩饰自己一时的无措慌乱。许多年了,他都要忘记自己的生辰日了,更不要说还记得给自己下碗长寿面。

可是这就是他培养出的孩子啊……这么优秀……这么美好……明楼颇感自豪的抬头看着阿诚微笑,心里却又有着些许的酸涩,罢了,终归是能看着阿诚好好的便好,其他的,还是不要多求了。

“大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教我读诗学文?”

“嗯?”明楼新得的面刚吃了两口,听到这话咽了干净道,“当然记得。你小时候不喜欢背那些拗口的文言篇章,就喜欢看些诗词歌赋的,还喜欢诗经。”

“因为大哥也喜欢啊。”阿诚眨眨眼反驳,“你说的,跟谁学谁嘛~”

“那倒是,”明楼笑笑,“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大哥,我喜欢击鼓篇。”

阿诚看着明楼的眼睛,轻轻的说,那声音落在明楼心上,却像突然重锤砸击了一下。明楼怔了片刻,忽然心底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揭开了一个角。那背后是什么,他不敢想。

“为,什么?”明楼有些僵硬的发问,身子连同声音一样,像被谁制住一样,被动而干涩。

“因为它是我的心。”阿诚笑一笑,像是要看进明楼的眼和心,“‘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同生共死,与子言情。”

耳边像有无尽的风声略过,明楼心内与耳旁皆是喧嚣,身上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这首诗他只让阿诚读过,却从未与他多言其中含义。但是阿诚终还是懂了,和他一样读懂了,战士生同襟,爱人死同穴。

“大哥……”阿诚望着他,眼里竟沁上了一层水润晶莹,“好不好?”

明楼与他对视,恍惚之中只觉得自己想要落泪。他不知道自己心中能否数的清这千般滋味,他只听到自己说,好。

当真很好,的确是好。

没有比如此更好的了。

过往的三千烦恼,终于有了了断。自此后,也只要并肩偕行。

翌日的窗台前,台下一托盘晾干的手擀面,台上一只棕黑色的玫瑰花。

嗯,确切些说,是巧克力玫瑰花。

面对着明长官作为爱人后送的第一份大礼,阿诚忍了又忍,终归是没舍得一口吞掉这甜香又诱人的玫瑰花,而是转身将明楼抱怨一顿,忿忿出门去了,留下明楼和窗台的巧克力花面面相觑。

然而!可是!

还不是因为巴黎的冬天没有玫瑰花开啊!

   ——来自满腹得意却无端被训而莫名委屈的明长官

————

啧啧啧其实玫瑰花也不是花呀而是好吃的呀!

作为一个吃货作者我果然脱不了这个无法高端起来的气质_(ÒωÓ๑ゝ∠)_

还有阿诚哥的表白大家看明白了没有呀?其实关于《国风·邶风·击鼓》中这句名句,已经在十二章「长寿面」一篇里详细解释过,那一篇中也出现了面呦!骄傲脸~

《击鼓》篇在作者菌心里有不可磨灭的地位,它既有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豪情壮志,又有些后世衍生出的“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的至爱情思。战友亦爱人,许同生共死,与楼诚何其相像。

所以明楼懂,阿诚也懂,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表达,告白也是同样。不须直白刻骨,只要心领神会。

终于感情落定了,作者菌顿时轻松好多~不容易啊同志们!(๑•̀ㅁ•́ฅ)

【楼诚】食味 之三十三

黄桃罐头:

章三十三·手擀面与玫瑰花(上)

这章名字画风突变有没有!因为要表白了呀要表白٩(๑^o^๑)۶

关于阿诚的回归hin久hin久以前写过啦,忘记的请翻到第七章~红酒牛肉篇(๑•॒̀ ູ॒•́๑)

对~并且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又诡异的时间轴╮(╯▽╰)╭

☆☆☆☆☆☆

从伏龙芝回来以后,阿诚结结实实的好好歇了几天,养足精神的同时,顺便等到了组织的命令和军统的调令,让他得以用军统方面明楼副官的身份潜伏在巴黎,和他的大哥一同伪装战斗。

“没有代号?”听完了明楼口述的调令,阿诚疑惑的挠挠头,“大哥你们不都是毒字辈儿?怎么不给我一个?”

“什么毒字辈?”明楼敲敲他脑袋,知道阿诚这是拿他与王天风毒蛇和毒蜂的代号调侃,“你在军统方面算我的副官,也可以说,是附属。”

“……小气。”阿诚偷偷的翻个白眼,不满的撇了下嘴,“连个代号都不舍得给还要人给卖命。”

“知道你自己是青瓷就好,其他的你不要管。”明楼意有所指的看看他,又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明天见到那个疯子,知不知道要怎么说?”

“知道!”阿诚突然坏笑的一下,捞过一盘果盘里的苹果啃了一大口,“我全推到大哥身上。”

明楼忍不住笑了下,看着小小得意又神采奕奕的阿诚,伸手点点他鼻尖,“以后给我小心些,要是办错了事,我可不饶你。”

“遵命,长官!”

王天风瞧见阿诚精神抖擞的跟在明楼身后赴约的时候,只怔愣了片刻,便马上明白了这个中缘由,忍不住就想破口大骂,“明楼你居然私底下搞小动作!”

“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明楼气定神闲的脱了毛呢大衣递给阿诚,自己往对面的软椅上一坐,顺便眼神示意阿诚坐在旁边,“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阿诚怎么回事?”王天风这话虽是问着阿诚,眼睛却直看着明楼,“你给我个解释!”

“我就是抢人了,怎么?”知道这个疯子不能忍受的是什么,明楼毫不客气的戳他软肋,“你现在知道也晚了,阿诚已经是我的副官了。”

“堂堂的明大教授居然暗地里做这些小动作,”王天风阴恻恻的咬牙,“当初是谁说绝对不允许的?又是谁说把阿诚送回国去念书的?”

“我的弟弟,凭什么要你摆布?”明楼端起咖啡悠悠品了一口,微微皱了下眉,“阿诚,以后我的咖啡不要这么甜的。”

“是,先生。”阿诚似乎丝毫没有被方才二人的争执所影响,不卑不亢的礼貌的笑着点点头,伸手拿过自己跟前的那杯细细尝。

“……”王天风有些气恼,又有些羡慕,阿诚这样百里挑一的人才,他好不容易当初才得以接近几日,谁知还没进入正轨,就被明楼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人直接给抢了去,当真是可惜了。

“阿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长官跟?”

“想要人自己去抢,这是我弟弟。”明楼不满的把咖啡杯往桌上一磕,杯角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今天来就是让你知道一下,免得以后做出些不该做的事。”

“你——”

“好了阿诚我们走。”不给王天风继续吵架的机会,明楼迅速起身,招呼阿诚离开,“这么难喝的咖啡让他自己喝。”

出了咖啡厅,阿诚才忍不住噗嗤一下大笑出声,眼睛弯弯的煞是好看的模样。

“这么高兴?”明楼倒是一愣,他同王天风吵架斗嘴已经是常事了,倒是不知道阿诚头回见,能看得开心成这样。

“嗯。”阿诚努力收了笑脸点点头,嘴角还翘得挺高。

“那这个疯子也算是功德一件了。”明楼揉揉阿诚软塌塌的头发,自己不由得也笑了,“找家餐厅,我们去吃一顿庆祝一下。”

夜幕降临了许久,阿诚才在明楼半搂半抱的搀扶下,歪歪斜斜的从酒吧出来往外走。明楼费力的压制着嘴里哼哼唧唧还不停要往街中心跑的阿诚,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都说苏联人好酒,伏特加又烈得很,怎么这小子在外呆了两年,酒量反而更差了?!

阿诚晃晃悠悠的脚底下发虚,步子拐得比跳舞还要好看,被明楼拉扯着不能随心所欲的各处跑,于是似乎有些不满的张口开始哼哼不知道哪里的调子,声音很是不小,还跑调。

明楼有些头疼的皱眉叹气,阿诚声音是很好听,从小到大学校的教员都会在明楼耳边念叨让这孩子加进合唱团去唱唱歌,但是明楼从来都是一口回绝,因为他知道阿诚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就是唱歌经常会走音。平时自己哼哼个调子还能凑合听一下,真到大庭广众下唱一首,那调能跑到山上去。每到这时候,明楼总是会有些后悔,年少时候为什么随了孩子的性子让他去学绘画,早知道应该要他从小弹钢琴,省了如今来折磨自己。

此时的阿诚可是不知道他身旁的大哥已经把他自己从十年前到如今默默在心里数落了一个遍,还自顾自的唱的高兴,一边傻笑嘻嘻一边凑到明楼脸前去,鼻息喷了明楼一脸。

有些诱惑的酒甜香猛的打上来,明楼禁不住打了个冷颤,眼睛瞬时瞪得老大,面对刺杀目标时都没有的紧张感立时涌上了心头。

“咦——大哥~”

阿诚笑嘻嘻的又往前凑,鼻尖几乎要蹭到明楼脸上来,明楼忽的一下退后了半步,心里像擂鼓一样怦怦怦的跳的如临大敌,声音都不觉的颤抖了起来。

“阿……阿诚,别闹……”

阿诚似乎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有些疑惑的歪头看了明楼一会儿,马上又抿嘴笑着胳膊搂了上来,“大哥~”

明楼下意识的伸手接住阿诚,却在后一秒后悔不已,这混小子八成把自己当了十几年前那个小娃娃,抱着自己就开始在脸上蹭一蹭,脖颈嗅一嗅,还时不时傻傻的笑一下,一副万分安逸的模样。

他是舒坦,可就苦了明楼。明明对怀里的人就属意多年,两年不见又添了多少相思,这次刚见到人没几天,就开始这么折腾自己,他明楼也是个正当年的男子,年富力强气血方刚,哪里受得了这般的折磨?

可怀里这人偏偏又是他最不能去亵渎的人,从小经他一手带大,敬他如父兄,敬仰且敬重,他哪里能去轻易的毁了他的前程?

明楼苦笑了下,伸手安抚的拍拍阿诚的肩背,如拍哄幼童一般轻轻说着,“阿诚乖,我们回家……”

…………

冬日里已高升的太阳撒了大把的阳光进来,阿诚紧皱着眉头闭眼,一手搭上眼帘遮了会儿,才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适应般的睁开了眼睛。

下意识的环顾了下四周,房间里并无旁人,只床头矮橱上小半杯明显已经冷掉的水,是明楼曾经来过的痕迹。阿诚揉了揉太阳穴,除了少许一点点的疲倦以外,倒是并没有太多不适。

其实昨夜他并没有喝醉。小时候明楼教他读诗,他记住了一句“酒入愁肠”,所以知道不忧愁的酒是喝不醉他的,况且又是面对着明楼这样令他欢喜爱慕的人物,自然更是加倍高兴的。

阿诚知道明楼的心绪,更明白自己的心思,所以自打回到巴黎以后,他就在有意无意的试探着明楼的态度,昨夜那一场醉酒的假戏,不过是他借着些酒意在逼着明楼挑明和坦白,谁料戏都演到这一步了,明楼却只是硬撑着把他拉回了家,又照料着看他睡去,连半分逾矩也无。

到了这一步,阿诚大概也看明白了,如无其他意外,明楼估计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开口了。

明楼的顾虑他明白,他明诚是明楼一手养大的孩子,长兄如父,明楼即便觉得自己有了不该有的感情,也不可能就这样与他坦白,让他为难。从小明楼就是这样,总是自以为好的为阿诚安排好对他最完美的一切,哪怕于己痛苦万分。

对于明楼这样的决定,阿诚能理解,却并不打算接受。他从来都是打定了主意便要试上一拭的人,若是他一人单恋也就罢了,如今这明显两人互有心意的情状,他又怎么能无动于衷的看着明楼伤神?

外出散步回家的明楼才进门,就看到小厨房门口热气蒸腾的,瞧着很是热闹。

“阿诚?”明楼换着衣服喊了声,意料之中的里面传来了阿诚有些朦胧的回应声。

“在做午饭?”

明楼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门口的热气扑了一脸。不大的小厨房里,阿诚正在案板上对着一大团面团揉揉摔摔,靠近门边的小灶台上,锅里正在蒸腾着刚刚烧开的滚水。

“这是做什么?”明楼疑惑的看过去。

“面啊。”阿诚忙中分给他一个眼神,“手擀面。”

明楼肚里咕噜一声,本就没吃早饭的他现在果断是饿得不行了,可是瞧着这素得彻底的面团,嘴里实在有些提不起滋味。

阿诚自然看到了明楼有些失望的表情,心里偷偷笑了下,自顾自的继续揉面团。收拾好的面团切了块儿,擀面杖擀成薄薄的一片片圆饼,然后耐心的一刀刀切成细长的湿面条,再分出一部分下到滚水里去。

“看着锅。”阿诚抬抬下巴示意明楼角落里的锅灶,自己摆放好剩下的面条,挑了客厅里一个阳光充足的窗台,端去了那里晾干。

明楼叹口气,看着热水锅里翻滚的面条,肚子里叫个不停,却完全没有什么食欲。环顾了厨房一周,也没想到其他可吃的东西,阿诚这是真的打算中午就给他吃顿面条?

“不想吃?”

阿诚有些凉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明楼赶紧回身,就看到背后这人手里举着个吃了几瓣的橘子,看得明楼嘴里一阵发酸。

“阿诚我们出去吃吧。”明楼满脸的笑容,“大哥请客。”

“你的钱就不是钱?”阿诚一把拿过明楼刚刚抽出口袋的钱夹,打开后细细数了一遍,很自觉的揣到了自己怀里,“就吃这个。”

明楼瞪大了眼睛看了阿诚一会儿,才确认这小子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于是有些着慌了,这才一回来怎么就开始限制自己的饮食了?这在外头几年都学了些什么?

“你都圆了一圈了,长官。”阿诚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看了看明楼,伸手比了比那明显这几日又长粗了的腰围,“再这样下去,钱花光了身手不利索了不说,等回国的时候大姐都要认不得了。”

“……”明楼努力的深吸了口气,嘴角挤出一个笑容,“阿诚啊,咱们明家还不缺这几个钱吧?”

阿诚只做没听到,回了头去看锅。瞧着那面条已经熟透,便找了个大碗将那面条一股脑全部捞出,又去案板上切了些香肠丁和番茄丁,再拿了小碟子撒了些自己这些日子闲来无事做的花生碎。

“吃饭。”

————

……你们不许抱怨我让阿诚哥唱歌跑调!

臭鸡蛋也不许扔!

٩۹(๑•̀ω•́ ๑)۶!

【楼诚】食味 之番外九

黄桃罐头:

番外九·麻辣火锅与小米粥

明楼上大学的头一遭休假回家,就遇上了家里奇奇怪怪的尴尬气氛。

一进门没见到明台,明楼倒是不算疑惑,毕竟这孩子调皮得很,没准儿又去了哪里疯玩,没看到大姐,明楼还自我安慰是公司有事了大姐出去忙,可转了一圈连阿诚也没瞧见,明楼这下有些纳闷了。

阿诚这孩子从小跟着自己长了这几年,对自己依赖感十足,头一周听说自己要住学校隔几天才回,还闷着个小脸不高兴了好一会儿,按照往常这时候阿诚早该蹦跳着迎上来了,哪可能人影都看不到?

“阿——”

“哎明楼你回来了!”

刚要开口喊阿诚,大姐惊喜的声音就从上头楼梯口传过来,明楼这才笑了起来,把手里的小箱子放在一旁沙发边儿,上前搂住大姐,“几天没见了,大姐想我没?”

“想!想得都要骂你!”明镜也不知是听了这话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就要开始训人,“你看看你教出的孩子,都跟你学了些什么啊?好的不学打架倒是厉害,你去看看明台的胳膊——”

说着也不由明楼辩驳,拉着人就往楼上明台的房间走。楼下书房门口,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没了,阿诚才小心的探出小脑袋看了看,又满脸落寞的关上了门。

明楼被大姐东说西说了一大通,又看着明台哭咧咧的哼唧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阿诚在练字时明台与他捣乱,将那刚写好的几张字扯坏了不说,还不小心把墨盒打翻在一处,正正把阿诚头几日的功课都给毁了个彻底,阿诚这下气坏了,直接和明台扭打在了一起,或许是小少爷技不如人力气也不够大,打着打着就撞在了厚实的桌角上,把胳膊给扭到了。

“你看看咱们明台的胳膊!”明镜心疼的拉着明台给明楼看,“都肿成什么样子了……”

“活该!”明楼瞪小少爷一眼,嘴上说得厉害,手上却揽过明台的身子,细细看了下扭肿的胳膊,瞧着没伤到筋骨也就放了心,“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你怎么说话呢?”明镜抬手拍了明楼肩膀一下,“这打架连个轻重都没有,怎么都不知道让着小的……”

“大姐,阿诚这还不让着他?”明楼有些好笑的看着明镜,“阿诚的功夫是我教的,他要真和明台打,咱们小少爷还能跟他过得了招?那还不是因为阿诚让了他。”

“那就不该打架!”明镜气呼呼的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你看你都教了些什么?动不动就要用武力。”

“那明台就没错?”明楼看了明台一眼,小少爷立马缩回了被窝里,“他要不去招惹阿诚,阿诚那么好的性子能真急眼?大姐,别的不说,阿诚的功课是我布置的,好不容易写好了的被毁掉了,他能有多急您不知道?”

“那还不是你的错!”明镜站起来一瞪眼,“阿诚这还没上中学呢你就天天逼孩子学这个写那个,要不是怕你生气他能这么累吗?他能急到跟明台动手吗?”

“怎么又是我的错?”明楼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揽着大姐坐下,“行,都算我的错,我不该把阿诚逼那么紧的,行吧?”

“就是你的错。”明镜这才消了些气,不轻不重的瞪明楼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小少爷身上。

“哎大姐,阿诚呢?怎么没看到?”明楼趁着机会,赶紧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您罚他了?”

“我说让他禁足几天,”明镜一边抚弄着明台的头发一边说,“可是没打也没骂。”

“哦我去看看他。”明楼一听这话便是心里一紧,脚步匆匆的就要出去,刚站起身来,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明台你也禁足。”

“啊?”小少爷有些惊慌的抬头,不知所措的看大姐。

“啊什么啊?”明楼瞪他一眼,“犯了错以为就没事了?陪着你阿诚哥一起受罚!”

“大姐~~”

“听你大哥的话。”明镜这回没管小少爷的撒娇,明楼方才这话一出口她才觉得自己之前的处罚着实有些偏颇,之前只顾着明台受了伤心疼,却也忘了这事这是因明台而起,确实不能太惯着孩子了。

明楼看着蔫下来的小少爷,心里有些好笑,和大姐打了个招呼,便急急的跑下楼去了。

一开书房门,阿诚就扑了进怀,“大哥——”

“怎么了?”明楼愣了下,马上下意识的搂住孩子,低头瞧瞧那委屈大了的小脸。

“大哥说可以打的……”阿诚垂着眼帘小声说着,眼睫毛长长的微微颤,晃动的明楼心里一阵软。

“是说了明台胡闹可以打,但是下次注意分寸?”明楼弯腰把长了点个子的小阿诚抱起来,走到书桌前放到椅上站着,“你看闹成这样,大哥不在家吃亏的不还是你?”

“大姐罚我禁足,”阿诚低头哼哼,声音里老大委屈和哭音,“还不理我……”

“大姐那是着急呢,”明楼揪了阿诚鼻子一下,“明台是她的命根子,你都给弄成那样了大姐能不气?这也就是你,要是换了大哥,估计又得进小祠堂了。”

阿诚靠了明楼胸膛不说话,小手抓着明楼的衣扣揪啊揪,这几天估计也是闷坏了,好不容易见着明楼,就像见到护着自己的家长一样,心里一刻也不愿离开。

“要不,大哥带你出去吃饭?”明楼忽然眼前一亮,偷偷的跟阿诚说道,“不告诉大姐。”

阿诚有点疑惑的抬头,心里虽然很是雀跃,但是总觉得大哥是在哄自己开心。

“放心,大哥来。”明楼胸有成竹的冲阿诚点点头,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半个钟头后,明楼搂着阿诚坐在新开一家川菜馆子里,开开心心的选着要涮锅子的菜品。

阿诚看着心无旁骛看菜单的明楼,犹犹豫豫的开了口,“大哥……大姐会不会生气?”

“肯定会啊。”明楼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眼神依然没有离开那张单子,估计任谁家的大小姐看到两个弟弟大白天的穿着平头百姓的旧衣偷偷摸摸翻墙头出来找食吃都会气的半死吧……更别提还是家里那个火爆脾气的大姐……

“出都出来了,别想了。”明楼捏捏阿诚不自觉鼓起来的小脸,笑眯眯的招呼了馆子侍应来下单子,“这可是平时吃不到的,必须要吃够了本儿再回去。”

鲜辣蒸腾的火锅很快端了上来,明楼见识广读书多,这会儿正一板一眼的认真给阿诚讲着这四川火锅的起源和妙处,被那油辣麻香的味道一激,顿时也忘记了讲书的大业,开始手下不停箸的忙着烫菜品。

阿诚本来是对鸭肠毛肚猪血一类的涮菜并无太大兴趣,头开始专挑那烫好的牛羊肉吃,后来禁不住明楼老往他跟前儿那小碟子里放些牛杂鸭肠,便皱着小眉头小心翼翼的尝了口,却顿时舒展了眉峰直唤好吃。

吃这样的麻辣锅子本就热汗淋漓,再兼之兄弟俩要抢着吃那刚涮出的美味,因此俩人个个都把那平日里吃西餐的礼节规矩抛了个干净,横竖没穿正装出行,旁人也不会以为这是哪家的少爷,大大咧咧一些也无伤大雅。

阿诚头回吃到这样爽口的辣食,也顾不得烫辣,跟明楼抢得十分欢实,明楼起先还怕他吃不得这样辣,坚持要给他清水碟子里过一过才入口,后来禁不住孩子央求,又看他吃得开心,便自行作罢了。

临近黄昏,明镜大小姐才一肚子气的等到了迟迟归家的两个弟弟,这刚要开口骂两句,就见明楼惊慌失措的抱着阿诚一溜烟的跑过,眨眼间就消失在眼前。

“明楼!”

“大姐,快请苏医生来一趟,阿诚不舒服!”说话间明楼一头汗的跑了回来,急火火的看着明镜。

“啊?”明镜一愣,却又马上反应过来,一边嘴里不饶人的说着一边往楼上小步跑着,“你看看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不会照顾人!”

迅速到来的苏医生很快的把上吐下泻的小阿诚给解救了出来,诊一诊才发现,原来是油辣的东西吃多了,小孩子肠胃弱耐受不了,所以伤了胃肠。

“你还有个大哥样吗?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带着孩子乱跑,居然还去吃什么馆子,换的那是什么衣服!”送走了苏医生,明镜端着特意嘱咐刘妈熬的小米粥,一路埋怨着走到阿诚床前,明楼跟在身后,小心的陪着笑脸。

“来,阿诚,吃点东西。”明镜坐到床边,低头吹吹碗里的热粥,又拿小勺子搅搅,“吃点粥好的快。”

“大姐,我来——”明楼瞧着阿诚面对大姐有些腼腆的不适,于是想伸手接过来。

“你什么你!”明镜回头瞪他一眼,“你都把孩子带成这样了还想干什么?去去去,楼上哄明台去!”

于是,病殃殃的小阿诚乖乖的靠在床头吃着大姐喂过来的小米粥,而明大少爷就这么被姐姐赶去了楼上去对付那个让人头疼的小少爷。

“大哥——大姐呢?”

“阿诚哥在哪里?”

“大哥你和阿诚哥出去了呀?”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大哥你脸色好难看病了吗?”

“大哥我要大姐!”

“大——”

“闭嘴——”明大少爷额上青筋直跳,忍着气努力用着最平和的语调说话,“再多说一句你就多罚一天。”

“哼!”小少爷扭头看窗外,说话要被威胁,受伤还被禁足,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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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给了诚宝宝一个带他作妖的大哥和喂他吃粥的大姐~有木有很圆满?( • ̀ω•́ )✧

【楼诚】食味 之三十二

黄桃罐头:

章三十二·红菜汤与可丽饼(下)

列宁格勒的冬日再长,春天也是要来到的。

阿诚将最后一件晾干的厚棉衣叠整齐收好,心里颇为轻松的呼了口气,一整个冬天都在和湿棉衣与风雪天作斗争,终于可以松缓一下精神了。

这里的天暖的很慢,不说与上海相较,单比起巴黎来都是冷的多,待到真正能将手自由伸出活动时,算算时日,居然距来时也已经过去了近半年。

当初看到那块长命锁后,阿诚默默黯然了良久,就将那衬衣依旧整理好,锁头悄悄塞回了原处,那衬衣口袋本就在左胸处,这样一放,就像是捂在心口一般。因为这件衣服和物件,阿诚是伤神了几天,情绪也有些不好,然而没过多少日子,繁忙紧张的学习日程又将他的精力几乎全拖拽了回来,倒是无暇再思及其他。

不过这简单又单调的生活过久了,阿诚又开始在偶尔的空闲里无限思念起明楼来。

他对明楼的感情一直不一般,说不清道不明,却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从前瞒着大哥参加组织偷偷出任务,纵使知道明楼对自己有心,但是因为怕牵连了大哥,所以总觉得就这样一别两相忘也是好的,但是后来突然间就知晓了大哥和自己的同一阵线,要说阿诚没有其他的小心思,怕连他自己也是说服不了的。

可是有念头是一回事,能不能实现却是另一回事。

阿诚想,他大概还是自卑的,怯懦的。纵使明楼教了他这许多年的自立自强,纵使他这些年已经可以不卑不亢面对外界世人,可是心底那个曾经懦弱可怜的孩子却一直不曾完全消失。阿诚不想承认,却不得不面对,就连当初加入组织立志报国,在那拳拳热忱赤子心后面,其实也有那样一个小小的卑微的自己,想以此来证明自己价值和能力的存在,想从此活成心目里那样自信而夺目的存在。

正因为他还怯弱,他还自卑,所以他面对不了明楼赤诚的目光和情爱,他思虑良多,他顾虑重重,其实不过是因为,他自认配不起他。

时光就这样在阿诚日复一日的淡淡忧愁和忙碌中流逝,离开了明楼的日子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阿诚尚觉能应付,只是每到节日间,时间却是无比难熬。组织自有纪律,不到万不得已只字片语也无,家人不知道他的所在,所以自然不会有书信到达,而明楼作为明家唯一知情人,却也不能够和他联系半分。

更不要说,明楼平日里所要面对的,除了周遭要应付的人事,还有一个王天风。

这个疯子似乎格外的关注着阿诚的动向,自打阿诚从巴黎消失以后,便不停的会向明楼问东问西旁敲侧击。

“送回国去了。”明楼板了脸看他,表情里的不满呼之欲出。

“就因为上次花店的事?”王天风坐回到沙发上,扭头看看客厅里挂着的画作,“小孩子画的?还不错。”

“那件事还不够?!”明楼微微提高了声音,“我再不管,他都要把自己命玩进去了!”

“行,你说得对。”王天风嘴角噙着笑,看着要发火的明楼也不反驳,“听说你另一个弟弟也来巴黎玩了几天?怎么,打算来这里上学?”

“我们家的事你少打听。”明楼斜他一眼,“上不上学,来不来巴黎,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王天风抬眼对视明楼,“上了这条船,就没有什么家人不家人了,只要有用的——”

“住口!”明楼忽的站起身来,双眼里的怒火隐隐可见,“有我在,你别想打什么主意。”

“你不适合。”王天风毫不畏惧的直视回去,一字一顿,“也,不,合,格。”

明楼眼神飘忽了几下,倾身坐回去,“总之,我说不许。”

“你怕死吗?”王天风忽然笑了下,不等明楼回应,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不怕,你当然不怕。但是你怕死在黑暗中。”

明楼脸颊微动,喉结跟着滚动一下。

“你可以死得其所,但你怕无人知晓。”王天风继续意味深长的看着明楼,“虽然你完成了军统训练班的所有课程,虽然你是唯一一个当期最优秀的学员,但你仍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你活在黑暗里,但你渴望阳光,你也渴望认同,你想牺牲的正大光明。”

“可我不同。我无所谓。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我知道你们叫我疯子,可是这时代它需要我这样的疯子……我可以毫无人知的死去,也不怕被人唾骂万年的屈死,只要能胜利,我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你做不到。”王天风微微侧过头,看着不远处的花束,像是在说与明楼,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止你。还有你的家人。”

“我有我的行事原则,同样容不得别人置喙。”明楼起身准备送客,“最近有点空闲了,我准备回国一趟,你最好自己在巴黎消停些。”

“你什么时候见我消停过?”王天风不在意的看他一眼,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那,过后见。”

凛冽刀刻一样的秋风刮得天昏地暗,虽然是深秋了,可这国内一层秋雨一层凉的时节,在这远离海洋的苏联大陆深处还是又阴冷又干燥的,风沙一过漫天的萧瑟感。

难得的休息日里,阿诚缩在床铺一角,深觉已经被这个世界所遗忘。

大哥给带的牛肉干早就吃完了,食堂里供应的饭菜又实在调不起人半点胃口,同屋的苏联人又去与一群人喝酒聚会,阿诚这样的性子,碍于情面参与了几次,见识到这冰天雪地的当地人酗酒的风格后,便再也不肯去了。

大哥在做什么?大姐和明台又在做什么?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瞬,会谈起他这个兄弟?

阿诚摇摇头,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伸手拿过外套,准备去外面买点吃食。这里虽然是秘密训练,但是偶尔的近途外出还是可以的,阿诚平日里过得节俭,又不喜好烟酒之类,所以零用钱攒了许多,不过这里面有着组织节省下来的经费和大哥偷偷塞给他的私房钱,所以阿诚总也舍不得花太多。

外头小店里有还算上好的牛肉和奶酪面包出售,不过在这大供给制的环境下,物价也是不便宜就是了。阿诚吃不惯本地那特产的大列巴,因此对这样的甜面包觊觎了许久。仔细的把零钱数了几遍,他裹紧了外套冲进一家面包店,准备买几只刚出炉的可口松软面包,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

明楼站在不远的拐角处,看着阿诚那长高了也结实了些的身子,面上不由自主的带了欣喜的笑意。

将近一年未见了,孩子这么快就长大了,瞧着倒像是长了三四年一般,连脸上曾经仅存的那一点天真稚嫩学生气也脱了个干净,二十一岁的阿诚,看起来像个成熟又稳重的坚韧战士。

就像是在沙漠里拼命储过了水的幼苗,转眼之间根深叶茂,迎风飞扬。

阿诚将刚刚包了纸包的面包和香肠揣在怀里,香喷喷的气息和热乎乎的触感让他心里头喜滋滋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不经意的抬头,眼角扫过一个身影,阿诚脚下一个趔趄,原地呆愣了几秒钟,猛的偏过了头。

那是一个背影,高大又熟悉,连那厚厚的风衣,都是阿诚记忆里看惯了的样子。

阿诚张开口想要喊一声,可是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要跑上去追一追,可脚步却怎么也动不了。他就眼睁睁呆在原地,看着那个似乎宽厚了些的背影,匆匆的消失在拐角处,再也看不到。

阿诚慢慢的收回视线,看着手里抱着的香甜面包,眼眶猝不及防的红了个彻底。

大哥……

他自卑怯懦了这些日子,他自觉无人理解,他险些自轻自贱,可是他原来又一次忽视了,明楼那一直在身后默默支撑他凝视他的目光。

原来一切都未曾改变,只是他忘记了。

阿诚立在风口里,忽然就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他想起小时候和明台打了架,大哥嘴上应着大姐训自己,私下里却会偷偷带自己去吃好吃的做补偿。他想起在学校里被其他世家子弟欺负,大哥教给自己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告诫他不可以妄自菲薄。他想起那年大哥去了巴黎,机场抱了他许久,然后色厉内荏的板着脸要他乖乖听话好好读书。他想起在巴黎的那年,大哥那次喝醉了酒,呆望了他好久,说阿诚你一定要好好的……

手心在发烫,阿诚垂下头使劲嗅着面包的甜香气,眼泪滚珠一样落。

他的大哥,是优秀的革命者,是英朗的学者,更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一个赤诚的爱人,他明诚冠了明家的姓,长成了明家人,踏上了明楼的路,他凭什么就不能认为,自己是可以和明楼并肩而立的?

“我等你回来……”

明楼临别时的模样在阿诚眼前慢慢浮现,他知道明楼还有话未说完。等他回去,他们就是战友,更触手可得的,是爱人。

没有卑微的爱情,只会有卑微的人。他明诚是明楼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可以放任自卑懦弱侵蚀掉他的身心,占据他那样的赤忱热血?

阿诚握紧了拳,一手紧紧搂住面包袋子,又哭又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红着眼睛往回走。天色已经黑透了下来,风声也渐大,阿诚无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处,隔着厚厚的衣服,仿佛都感觉到了那个小小凹凸不平的玉坠。

那是明楼给他求来的小貔貅,上好的羊脂玉件,只因为他那时年幼多病多灾多难,他的大哥为了求个安心,连一向不放于心上的僧佛之言也当做了寄托。冰冰凉凉的小玉坠挂在脖子上,大哥还抱着尚年幼的自己颠一颠,说阿诚啊以后咱们家招财进宝就靠你了。

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阿诚揉了揉眼睛,面包已经被自己捏攥的不成个样子,好像跟明楼头些年第一次烤出来的作品不相上下,歪歪扭扭看着好笑。

大哥。等我回去。

此时的明楼,刚刚踏上离开苏联的火车,身旁只一个小小的皮箱,里面装着一些从上海家里带回来的简单的衣服和吃食。

手心里是一张薄薄的车票,写着这异国的文字,似有着阿诚的气息。

巴黎的公寓一切如旧,只是餐桌一角会时常多出半块冷掉的可丽饼。那曾经是阿诚来到这巴黎后最先学会的法国美食,不过人去饭菜凉,而今的明楼也只会买来看一看,然后索然无味的吞下几口,只当回忆过往那个孩子尚在身旁的欢喜。

而在卧房那一个隐秘不为人所知的角落盒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小小一摞火车票,从巴黎出发,目的地是那个北国的寒地。

明楼从来没奢望能用这些车票换来阿诚的近况,却依旧会习惯性的每月买一张,就如同时时连起着列宁格勒到巴黎的距离。

不能相见亦可,只要在我心里,你一切安好。

阿诚,盼归。

【楼诚】食味 之番外八

黄桃罐头:

番外八·糯米丸子与糖油糕

上一篇写的嘴里直发苦,来码个小阿诚开开心(*˘︶˘*).。.:*♡

☆☆☆☆☆☆

小阿诚进到明家将将过了一冬,身上的疤痕就都尽数结痂脱落干净,连那疤痕也在苏医生特意捎来的药膏作用下,褪得只剩些许粉白印记,不细看当真也瞧不出。

给阿诚洗澡一向是明楼的任务,头开始明镜怕这个弟弟没看顾过小孩子,笨手笨脚粗枝大叶的把孩子给弄疼了,所以坚持要自己上阵,但是一向温顺的阿诚却在这件事上执拗的不行,羞得小脸通红的不出声,揪着明楼的衣角说什么也不肯进浴室,明镜实在没办法,这才嘱咐了一堆话以后,把阿诚交给了明楼。

明楼那时候自信的很,想着给一个小娃娃洗洗澡是什么难事?可是头一遭进去就一场大战一般,那洗头发的香波蛰红了阿诚眼睛不说,换洗衣裳也忘了拿,出来时还险些让孩子在水里摔了跤,简直就是狼狈不堪。好在阿诚不嫌弃,还有着几分欣喜,男孩子对于比自己年长又优秀的兄长天然就有着钦慕的好感,加上明楼又满心疼他,所以阿诚只觉得跟着大哥什么都是好的。

初春已至,天气也渐渐的加了暖意,明公馆外头的树上也都开始冒了新芽,阿诚抖抖将换下来的棉衣服,抱了一堆换季衣服嘟嘴发呆。

才褪下棉衣服,应当要洗个澡再换上这薄些的夹棉衣,可是明楼吃了午饭却临时有事去了学校,阿诚踮起脚轻轻蹭到门口,悄悄推开门缝往外看,客厅里大姐正在陪着明台在纸上涂涂画画,似乎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阿诚抿了抿嘴巴,小动物一样又慢吞吞的缩了回去,干脆把衣服一件一件摊开来,放在床上左看右看的消磨时间。

“阿诚哥!来吃水果~”

厅里明台的喊声传进来,阿诚赶紧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踩上小拖鞋,哒哒的跑了出去。

“阿诚~要不要剪指甲?”

大姐笑眯眯的看着阿诚问着,手底下正握着明台的小手在细细的剪着指甲,而被禁锢了一只手的小少爷还在不老实的左右晃,另一只手探出去抓果盘里的水果。

“不,不了。”阿诚迟疑了一下,又拿起小叉子去叉水果,“我还没洗澡。”

明镜闻言笑了起来,阿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习惯,总是喜欢在洗的香喷喷以后才要人给剪手脚指甲,平时却总是不肯的。

“那就等你大哥回来,让他给你洗过澡大姐再帮你剪。”

阿诚点点头,吃好了水果以后又跑回书房里,眼看着墙上那只挂钟时间走了又一圈,明楼可还没回来。阿诚裹裹身上的旧衣服,这太阳都低了好多了,刚入春总是凉些的,再过会儿只怕要冻着了。

听着外头大姐抱了明台入院里玩,阿诚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下了好大决心一样的看了眼新做的衣服,轻手轻脚的抱了起来,一溜烟跑去了角落里的浴室。

而此刻的明大少爷,正蹲在街口眼巴巴的等那热气腾腾的糖油糕。

从学校出来明楼一路闲逛着回家,因为看着时间还早,就把家里的车打发了回去,自己用这难得的空闲看看市景。寒冬才过,这街上并不如往昔热闹,不过各种小吃食倒是都不少,每个摊前都是一群小不点儿。

街口那家糖油糕才又炸出一锅,甜丝丝热腾腾的味道直往鼻尖儿蹿,明楼本都迈过了半个摊子,忽的又想起了家里那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特别是乖巧不多言的小阿诚,于是又改了主意转回身来。

核桃和花生碎做馅料,又加了上好的红糖搅拌,做成扁面团子入油锅里一炸,随着那“呲啦呲啦”的声响,小娃娃们都兴高采烈的开始鼓掌蹦跳,明楼这样大的个子在一群小孩子堆里实在看不过眼,自己便有些窘态的蹲下身来,这才令那鹤立鸡群的感觉减轻了去。

孩子实在太多,明楼直蹲到双脚都要麻了,才终于排上了自己那一份,捧着满脸欣喜的抱回了家。

“阿诚——明台——”

一进了公馆大门明楼就喊,院里玩的正欢的明台小鼻子一耸,马上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踮脚去够明楼手里的油纸包。

“小心烫!”明楼赶紧拦住他,自己捏了一个使劲吹吹才放到明台小手里,“去让大姐给你掰开再吃,别烫了。”

明台蹦蹦哒哒回身跑去找不远处的大姐了,明楼笑眯眯的和明镜打了招呼,抱着还热乎乎的油纸包进了屋,去寻小阿诚。

阿诚正在浴室里羞恼,往日里看大哥调试热水总是很轻松,怎的到了自己这里就是笨手笨脚,没仔细一放水走偏了方向,将那一叠新新的衣服给淋了个透湿。阿诚本还想着自己洗好澡去向明楼小小的炫耀一下的,没想到这会儿倒是给困在浴室出不去了,正恼着呢,却不防明楼已经回了家。

“大哥——”

明楼有些疑惑的听着阿诚的声音从那浴室方向传过来,凑近了仔细一瞧那玻璃窗格上水汽蒸腾的模样,心下有些了然,推门就要进去,“阿诚,要不要大哥帮你——”

“不要!”

明楼就听里面惊呼一声,赶紧顿住了脚步,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大哥……”顿默了一会儿,阿诚小声的哼唧了一声,“能帮我拿衣服么?”

“好!”明楼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洗澡忘了换洗衣服,还当是孩子又出了什么问题。

回到房间翻翻找找,明楼有些纳闷的看着满满当当的衣橱,明明头几天裁缝师傅才把新制的衣服送了来,阿诚的因为都要新裁还做了最多,怎么这会儿合季的一件都找不到?眼看着时间过了一分又一分,怕把阿诚给冻病的明楼干脆翻了件自己的衬衣和线衫,匆匆跑去把湿漉漉光溜溜的小孩子给裹了出来。

“怎么想起自己去洗澡了?”明楼好笑的看着满脸通红的阿诚,拿了新晾的大毛巾细细的给孩子擦头发,“大哥要是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阿诚不自觉的鼓起了小脸不吭声,裹在明楼大大的衣服堆里只露着小手小脚小脑袋,小腿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线衫的衣服角。

“我去找大姐,让她给你拿几件明台的衣服。”明楼放下毛巾,捏了捏阿诚软嫩嫩的小脸,孩子这几年受了苦,身量一点不像八九岁的小孩子,倒是和明台差不多,衣服应该凑合可以穿。

阿诚轻轻点点头,看着明楼走出门的身影,小爪子呼啦一下捂上了脸。

害羞。

晚饭时分阿诚才穿着明台的小绒裤和夹棉衣,踩着暖乎乎的棉拖鞋蹭出来,刚才在书房里吃明楼带回来的糖油糕,不小心黏糊糊的糖馅滴在了身上,又让明楼给擦了好久才勉强弄干净。

“今天有好吃的,要不要去看?”明楼看着有些畏缩的小孩子,伸手招呼他,“明台已经去了,来。”

阿诚刚凑过去就被明楼一把抱起来,每次洗过澡以后的小孩子总是香香软软的样子,让明楼总想团在怀里亲一亲,“走,大哥带你过去看。”

厨房里刘妈正在做糯米丸子,新鲜猪肉制成的丸子放进糯米堆里滚一滚,马上就成了沾满白米粒的刺猬状,阿诚看的惊奇,扭扭晃晃的从明楼怀里下来,趴在案板前和明台一齐看那没见过的白色丸子。

丸子做好以后还要上锅蒸,铺上一小层菜叶做底,再卧上糯米丸子,在火上一蒸,那米肉香味便很快蒸腾了出来,满屋子里飘香。

阿诚嗅着这气味开心的抿嘴巴,明台也蹦蹦跳跳的在厨房里疯跑,明楼有些欣慰的看着越来越开朗和明亮的阿诚,心里莫名的觉得安慰。

虽然过去没有光明,但是未来却触手可得。

阿诚扭过头,冲着明楼羞赧的一笑,小孩子眼里的光,竟比星星还要闪耀。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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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就这样结尾吧,作者菌陶醉在甜甜笑着喊大哥的诚团子光辉下不能自拔✧٩(ˊωˋ*)و✧

明长官你的团子借我两天呗!٩(๑^o^๑)۶

【楼诚】食味 之北平交叉番外篇

黄桃罐头:

北平交叉番外·狮子头与豌豆黄(下)

北平的茶馆里,方孟敖难得清闲的陪着弟弟喝茶聊天,很是惬意。

当然,要是旁边没有那个碍眼的人就更好了。

“来,孟韦~尝尝这老小吃。”方孟敖把几盘点心给弟弟推过去,心情相当不错,“这儿的豌豆黄最好吃,比那些大馆子的都地道!”

阿诚看着小碟子里五颜六色造型多样的豆面糕、艾窝窝、糖卷果和豌豆黄,虽然闻着酸甜各异香味清淡,但着实提不起太大兴致来品尝。

“怎么了?胃口不好?”方孟敖有些诧异,从去上海找人起到来这北平再到如今,他跟自己这弟弟相处十几天了,好像还从来没见过他因为什么食欲不振的,总是给什么都吃得开心,活脱脱一最好养活的孩子,倒是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再看看明楼,也是一副恹恹的疲倦姿态,守着一桌子的茶点吃食一口也不动,跟孟韦倒是有些类似。虽然方孟敖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是有些幼稚的不希望明楼好过的,但是眼瞅着自己弟弟在跟着明楼转情绪,方孟敖也不能不操下心了。

“不喜欢?”方孟敖捏了块儿新做的豌豆黄递到弟弟嘴边,“尝尝,好吃!”

阿诚勉强的笑了下,伸手接过来轻咬了一口,在嘴巴里咂摸了下,顿觉这倒是真的挺好吃,入口即化,甜香爽口,于是便又咬了一大口。

“这就对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愁成这样,跟个小猫似的!”方孟敖大咧咧的笑着,亲昵的拍了下弟弟的肩膀,他与孟韦二十多年不见,心里其实还拿着弟弟当个小孩子宠着,“还想吃什么?糖耳朵?驴打滚?还是馓子麻花?要不哥都给你叫一份儿?”

“你想吃什么……大哥?”沉默了一会儿,阿诚还是看向了明楼,轻声的问着,声音有些硬邦邦。

明楼暗叹口气,知道孩子这是还在跟自己闹情绪。自打头天晚上他说了让阿诚留下的话后,这小子就忽然被攻击的小兽一样怒火连天,居然跟自己都瞪眼睛耍脾气了,气哼哼的杯子也没收,就踢踢踏踏的走了,直到睡觉也没来道个晚安,还一直对自己横眉冷对的闹到现在。

明楼也闹不明白阿诚在气什么,想着找个机会跟阿诚说说话,方孟敖又不看眼色的老夹在中间,哪哪儿都有他,实在让明楼头疼的厉害。可是想着马上要跟阿诚分别了,明长官往日的气势和尊严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阿诚说了,更不要提发火训斥了。

方大少爷是挺乐呵,他昨儿晚上睡觉前溜达去客房瞧弟弟,大少觉得自己家里的,孟韦又不是外人,所以也没敲门就晃悠了进去,结果好巧不巧看到弟弟在换睡衣,那左肩上好凶险一个贯穿伤口。

方孟敖是上过战场的军人,哪儿能看不出这伤的来历,当下脸色都变了,拉着弟弟盘问了大半个钟头,就想着知道他在干些什么。方孟敖当时脸色铁青,打定主意只要孟韦说出跟明楼相关的半个字儿,他就去崩了那个大少爷。

可是折腾了大半宿,方大少也没弄明白这枪伤哪儿来的。孟韦既不承认是因为伪政府官员的身份,也不承认是因为明楼,总之就是含糊其辞,不肯给他一个明白的答复。

方孟敖可是有些着急,之前他不提这些敏感话题是因为明楼在身边儿,他怕孟韦吃了亏,可如今眼看着弟弟都要认祖归宗了,他总不能让他一直跟着那个汉奸干下去,毁了方家的声名不说,他这个爱国抗战的哥哥也绝对不允许弟弟做这种勾当。

“孟韦,你跟哥说句实话,你非得跟着他么?”

阿诚看着目光灼灼的方孟敖,知道他是当真关心自己,不希望自己以身涉险,但是他和明楼的身份处境事关重大,即使是自己的骨肉亲人,他也不能够轻易透露半分。

“哥,有些事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阿诚慢慢裹好睡衣,又披了件外套在身上,“有些东西,并不是非黑即白。”

方孟敖被这句话说得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似乎咂摸出了些什么,他突然想起日间父亲私下里对他说的那句——明楼此人不简单——或许父亲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些什么?方孟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向洁身自好的父亲,竟然对于他这个小儿子的汪伪国民政府官员身份毫不在意,甚至不曾询问和提点半句,对于明楼更是没有世人所表露的那样露骨的嘲讽和鄙视,起初他只以为是方行长城府颇深,而到这当口才慢半拍的意识到,父亲或许是在纵容和默认着什么。

而大概明白了弟弟所赴非恶的方大少爷,在看到弟弟似乎和明楼闹了别扭后,心情更是好得出奇,显见是觉得孟韦留在北平板上钉钉了。

晚饭明楼找了个由头躲了过去,横竖是人家一家人团聚吃饭,他这个外人在那里也不合适,况且明楼也怕自己又会让阿诚生气,扫了这一大家人的兴头。

头疼,胃也有些不舒服。明楼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住的客房离饭厅不算近,离着阿诚更是远,不管是不是方家人有意为之,明楼此时也没有了心思去计较,只是瞅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北平的天气跟上海不一样,吃的东西是口味迥异,住的这四合院儿也跟明家的别墅不同,人情世事更是十足陌生,他在这儿三两天都不习惯,不知道阿诚以后长住下,能不能吃得消。

明楼又想起阿诚小时候刚来明家,那么瘦小可怜的小小一个娃娃,比明台高不了几分的样子,经他和大姐的手照料了大半年以后,就渐渐出落出了白嫩富贵的模样,眉眼清晰又好看,小脸红扑扑的,穿着家里裁缝量身做的小衬衣和背带小短裤,锃亮亮的小皮鞋踢踏踢踏的,拉着明楼的手出门去,谁不夸一句小少爷真好看……

还有那次阿诚偷偷去厨房帮忙,不小心打破只碗,还没等自己走过去,就吓得哇一声哭起来,自己抱着哄了好一会儿都没哄好,搞得自己一句训话都没敢讲,还补了好些糖葫芦给他,这才止住了水做的小阿诚……

再有后来,阿诚渐渐大了开始上学,成绩好的出奇,性子也有了沉稳持重,说起话来也有了大孩子的模样,连明台小少爷都单单怕他,大姐都说不听的话,阿诚板着脸说一句,小少爷就乖乖靠边站了。自己也是那时候开始无条件相信阿诚的吧?结果那回俩孩子在书房玩,阿诚不小心打了茶几上的花瓶,自己想都没想就拉过明台开始训,结果委屈大了的小少爷事后足足三天没理他这个大哥……

明楼抬手挡住了眼,屋里没开灯,他却不想让这样眼眶湿热的脆弱姿态展现于世。这样好的阿诚,他亲手从小带到大的阿诚,与他并肩作战亲密无间的阿诚,就要成为方孟韦了。

“不饿吗?”

明楼条件反射般的要从床上弹起,却在动作到一半时又放松自己跌落了回去,在这个家里,恐怕也只有阿诚能在他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进得门来,而对于阿诚,明楼一向不设防。

“怎么过来了?”明楼调整了下情绪,刻意放柔了声音,斜倚在床头,注视着黑暗里有些面容模糊的阿诚,“吃饱了?”

“怕你饿着,方行长让我来看看。”阿诚步履轻松走过来,语气却没那么悠闲,“这么大个人了,幼稚!”

明楼当他是在抱怨自己不吃饭,阿诚却是打心里实打实的在怨念他这个大哥不合时宜的愚笨。明明就不想让他走,却还口口声声说着要他留在方家,这之后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但是在这里除了自己,又还有谁会在意他?!

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考虑,觉得留在方家当个堂堂正正的小少爷,远离那些是非斗争是最好,可是阿诚依然很是生气,气他我行我素的所谓理智。

“大哥,你想过我没有?”

明楼有些讶异阿诚会这样问,他想说他当然想过,就是因为考虑过太多,才想要他留在这里,得到他一个家族小少爷应有的宠爱。可是他开不了口,这些话若出口,未免显得太过矫情。

“我是个人。”阿诚走到近前,坐在床边背对着明楼,“我哥想让我留,你也想让我走,可是你们想过我吗?我是一个任由你们赠送相争的物品吗?”

“阿诚……”明楼这才恍然大悟为何那天阿诚会那样生气,气到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和自己讲,原来他遵循的理智,他以为的最好,恰恰是无视掉了阿诚自己感受的自以为是。阿诚是个独立的人,一个冷静的战士,他应当有他自己的抉择,而不是他明楼自顾自为他安排的,所谓最好的生活。

“别留下……”明楼紧紧皱着眉,似乎在压抑着许久未曾释放的汹涌情感,“别离开……”

明楼的手按在自己肩上,阿诚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颤抖和不安。明楼一直是个强大自持的人,就算在阿诚面前,这样的脆弱也是三两回而已。正因如此,阿诚才更能知道,他内心的痛苦和哀伤。

“我不会走。”阿诚转过身去,黑暗里找寻着明楼眼眸中的光,“明家养我长大,大哥和我还要战斗,我不能离开。”

“可是,方家也能给你许多,”此刻被阿诚安抚过的明楼显然镇定了许多,但是话语间却仍有些许的不确定,“你的身份,你的地位——”

“我的身份就是大哥的弟弟。”阿诚打断明楼的语无伦次,“我的身份是组织的人,是你的秘书,是军统的少校,还是,你的战友。”

“这些就够了,其他的,我不需要。”

明楼明显被阿诚震惊到了,他才发觉,在这样一件认亲的事上,他竟然还没有作为当事人的阿诚想的通透,他往日的那些忧愁和思虑,相较阿诚,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

“那你,怎么说?”明楼不是没有看到方家一家上上下下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少爷的宠爱和期望,他们希望他能留在方家,认祖归宗,平平安安的守着父亲和大哥,过一辈子安乐生活。

“人总是被命推着走的,谁都不会永远得偿所愿的。”阿诚笑了笑,“或许,再早二十年,我会毫无疑问的跟着他们走。可是现在,形势不容许了。”

“你哥肯定会恨死我的。”明楼此刻已然回复了那个自信优雅而风度翩翩的大少爷,语气轻松的说着,“八成,想把飞机开到咱家门口去。”

“但是他也知道他欠你的,整个方家都知道。”阿诚也嘻嘻笑着凑近到明楼跟前,“谁让你养了方家小少爷二十年的。”

方家的厨房里,一身轻松的阿诚一副主人姿态的霸占了灶台给明楼开小灶,而方行长非常有眼色的拉了大儿子去谈话,给了明楼难得的独占阿诚的时光。

清溜虾仁,地道的苏州菜色,也是家里刘妈的拿手菜。明家是打苏州搬来上海的,所以明楼小时候还是在苏州地界住过几年的,这道清溜虾仁就是他的最爱,久吃不厌。阿诚还是头回做,不过熟悉厨房事务的他上手也快,溜了虾仁出锅,又像模像样的学着前日里看过的方家厨娘的做法,煮了一小锅疙瘩汤出来,就着一起吃。

在这远离上海的北平,在这陌生又本应熟悉的方家的小厨房里,阿诚陪着明楼喝着西红柿疙瘩汤,时不时抢明楼一筷子虾仁,吃得很是惬意舒心。刚刚没有明楼的饭桌上,他也是有些不自在的别扭,其实在阿诚的心底,大概此刻能在方家如此轻松,也是因为明楼在身旁。

“明天要是我爸……咳方行长不许我走,大哥你得去抢人啊。”闷头吃了一会儿,阿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跟明楼打趣道。

“我看,你还是担心你那个愣头青哥哥吧。”明楼哼了声,对方孟敖简直千万个不满,“我早晚找他算账。”

“明长官~”阿诚笑眯眯的抬头看明楼,“看破不说破啊,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明楼冲他笑下,抬起筷子隔着那不足一掌的距离点点阿诚鼻尖,“又惦记上什么了?”

“方家!”阿诚干脆的回答了出来,“作为方家的小少爷,跟家里提点儿要求不过分吧?”

“你又要坑人啊~”明楼故作惊讶的看他,心里偷笑不已,从小到大,只要这小子露出这副表情,肯定有人就要被卖掉数钱了。

“哪里。”阿诚自谦状笑眯眯,“方家在这北平举足轻重,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

明楼当然知道阿诚指的是什么,方家在国民政府中关系盘根错节,虽然不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大家族,却也绝对不可小觑,而若是能争取到方家的一些帮助,那对于他们在上海的战斗,也许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刚回来就琢磨这个,你不怕你亲爹生气?”明楼放下碗,神情说不上轻松。

“顾不得了,信仰更重要。”阿诚认真的看明楼,“而且我总觉得,这个家里的人,并非等闲之辈。”

明楼挑了挑眉,显然是有些赞同阿诚的结论。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对于某些人有些天生的敏锐洞察力,更何况方行长这样的人,没有几下盘算,又怎么能走到今天。

“我只有一个要求。”

“嗯?”

“尽快!回上海!”

阿诚看着显然快忍到极点的明长官,相当不厚道的哈哈大笑出来,笑到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还不肯罢休。

而不远处听到弟弟开怀大笑的方孟敖,心里还美滋滋的挺得意。显见是不知道,明天有场恶战要打啊!

就是不晓得,大少对上大少,谁能更胜一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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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破万字的番外啊!我终于收尾了!

累瘫的作者菌眼巴巴看着诚宝宝和蟒蟒抢虾仁……哭唧唧( •̥́ ˍ •̀ू )